老太太见他不语，说得更起劲：“当初你父亲给你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我这心里啊，就七上八下直犯嘀咕，我们白家是书香门第，何苦一定要与京中权

白昱杭回到扬州谁都可以不见，惟独一个人不能不见。就是他们白家的老祖宗他的祖母孙老太太。孙老太太有两个儿，五个孙，白昱杭是最小的小孙，因此最为疼，加之白昱杭十六岁就跟着父亲去了京城，老太太更是念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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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了定心神，想着英还等着烧洗澡，想着儿十天半个月才能见着一次面，要好好陪陪他。

醒过来之后呆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当年的真事。只不过两个人不是坐在树上，而是坐在树下。

天已经完全黑了，唐清知往回走的时候三心二意，也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差摔河里去。

“你知我不讲究这个的。”白昱杭回答他。

白昱杭跟老太太情也，住得靠老宅近些就是为了方便去见老太太。

唐清知靠得近，炒菜时候沾上的味和烟味混在一起，又呛人又温。白昱杭瞬间就想，这说不定就是正宗的人间烟火味。

这样想着，他心里才又快活起来。不禁嘲笑自己，难还真以为白昱杭是来主动投怀送抱的吗。他那样聪明，回京继续官是早晚的事情。过去就是过去，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这次白昱杭革职还乡，老太太不说自己孙哪里不对，反而写信去骂自己儿，真是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白昱杭听了只是苦笑，老太太说一句，他纠正一句，只官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的事情，父亲兄长都十分尽力，没牵扯到他们实在是万幸。

清明过后雨就多了起来。又绵又细的雨一落，把叶一洗，文人墨客便又开始些伤的诗词，江上船娘缠缠绵绵一唱，真有几分销魂滋味。

唐清知就站在那里，看着白昱杭走远了才回去。

这么一想，也许是因为跟白昱杭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所以每一件事情都能记得很清楚。

唐清知自从那一日白昱杭来过一趟之后，心里就时不时犯堵。有一晚还了梦，梦到白昱杭还是十四五岁模样，面宣宣的，正和自己坐在树上，拿着片叶，可鼓着腮帮左右都不声音，脸上和嘴都红了……自己一边笑一边亲他的嘴。

“我知。少爷从前就是这样，若不是这样，我那时候也不会……”他忽然觉得失言，“也不会……那样。”

唐清知嗯了一声。

白昱杭默然不语，他何尝不是。丢了官，他虽然失望，那让他失望只不过是外人，外人怎么伤害他，他都是不怕的。可家散了，伤他的是“内人”，是从心里给他一刀。

第7章

这日陪着老太太吃了中午饭，祖孙两个说了会儿话，老太太又忍不住念叨起哪些人欺负了，对不住白昱杭，只把白昱杭的父亲，母亲，哥哥们一个一个数落过来。

老太太：“唉，你说的这些我都晓得！虽然怪他们没照好你，不过他们有他们的难，我也就是嘴上念两句，他们平平安安，我心里当然喜得很。可就是有一个人，有一件事，梗在我心里真真不舒服。”

白昱杭装作没听明白，哈哈一笑：“什么这样那样。行了，别送了，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