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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透过窗纱，在空气中的灰尘间打下一条条光，那些光照在诗人平和温煦的面庞上，那双眸如记忆中温柔安宁，但不知为何，从前那天赋般的亲近却消失了，他明明就在安隅几步之外，却仿佛与安隅之间隔着一难以翻越的沟壑。

比利不再聒噪，他的脸少见地凝重，视线落在随背着的药箱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笑，低语：“律的这颗心脏，没人能看透，也没人能碰。在他十六岁枪杀全家之后，再也没什么能打破他的心防了……哦不对，还要除去当年95区的任务，只是没人知95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只有他一个人走来，我听说，就连黑塔都没有关于那个任务的存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安隅独自说话的声音，他语气平静，抬眸看向秦知律，“但无论如何，长官，人工智能认为，我们注定在未来会相。”

“为什么会不在意。”安隅想起那段眠审讯，低声：“他什么都知，但却好像不会产生任何情，也意识不到自己正在承受什么。”

安隅被那些睛盯得有些不舒服，说：“莫梨事件是我解决的。”[

“是我。”秦知律着终端走来，挑眉，“你看到论坛了吗？”

“你怎么会想到是我？我的天啊，我是那人吗？”比利珠瞪得快要飞来了，“宝贝，你都多久没找我了？一找我就兴师问罪，我很受伤啊！”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一小吧。”

他原本只是在等着刷面包店的广告贴，却不料平台自动将诗人两分钟前发布的内容推到了他的首页。

新闻主持人声情并茂地演讲着，安隅了页面，又下拉刷新。

他刚刚发布了从前写给安隅的预言诗《眠于渊》，安隅迅速浏览过那些熟悉的文字，视线却在最后几句停住。

……

秦知律挑眉，“谣言的平息需要一些时间，我是想要提醒你，别去扰，否则只会越传越奇怪。”

“长官说的。”安隅顿了顿，“还有唐风长官，羲德长官，炎长官，，搏，甚至蒋枭，他们都让我小心你。”

“……”比利脸差气歪，扭就往外走，“我就知，什么人带什么人，你和秦知律一样，都是心防极重的小白狼！”

“嗯，我想也是。不理解也很正常，这样的你已经够好了。”他走过来在安隅上轻了一把，“少刷论坛，早休息吧。”

秦知律闻言却只是轻轻勾了勾，神平和而包容。

那副画已经彻底完工，画幅极，铺满了一整面墙，没有完全展开的画布延伸到地板上，松垮垮地堆在一起，苍穹上成百上千枚睛在画布上安静地凝视。

安隅一时语，比利又走回他旁边，话匣打开，开始对他说最近各派的宗教又搞起来了，就连主城人都在私底下疯狂讨论各神学怪诞，之前销声匿迹的诗人也重新回到公众视野，虽然教堂无法营业，但他在社媒上开了一个号，时不时发一些神兮兮的让人看不懂的话。

那双黑眸比往日更邃，看似沉静，却又似蕴着安隅看不清的情。

门突然被敲响。

秦知律脚步一顿，回过，“嗯？”

比利气得炸，“谁说的？！”

“嗯，因为黑塔正式把灾厄更名为【神秘降临】，但本质上还是莫梨事件推动的。”比利啧啧地摇着，“很荒唐吧？之前千万人捧，一夜之间大家就好像把从前都忘啦，提起就骂，哪怕黑塔说了莫梨最终选择自毁，但没有一个人会谢她。”

“没有人知世界的终局是什么，但每个人都在为了平安和自由而奋斗。虽然神秘诡象愈演愈烈，但我们也不再像二十多年前那样茫然无措，在二十多年间，我们逐渐拥有了穹，基因研究，我们组建了尖塔，并一直被大的守序者保护着。不仅是秦知律，还有那位新加的神秘守序者，代号角落，据说在人类关闭穹排查莫梨备份时，是他穷尽力量使主城时空停滞了二十多分钟，护住全城平安……”

安隅不知长官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不知不觉中和716养成着相同的习惯。

安隅心不在焉地听了一会儿，问：“是因为莫梨事件吗？”

安隅言又止，“那——地盘划完了，以后禁止你再传我与长官的任何事。不，以后你不要擅作主张来199层找我，见面也不可以再带任何电设备。”

安隅想了一会儿，轻声问：“那，会有人谢长官吗？”

“呃。”安隅关闭社媒，“早上扫了一，后来就没有再看，怪吓人的。”

“你知典吗？他可以看穿人的心思。”安隅诚恳：“典说，每次他遇见你，你都正在心里盘算着要去传播谁与谁的八卦，满脑都是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716与21确实亲吻了彼此。”安隅了下嘴，看着地板低声：“据我了解的ai原理，这确实不是我与您的主动行为，而是ai在学习我们的情与行为后，自我迭代演绎的结果。716说，由于数据的不完整，有时它们的推演并不会真实发生，尤其是人类比ai更擅长压抑和掩盖自己的情。”

安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要装了，尖塔所有八卦都是从你嘴里溜去的。”

“别啊，你这样一说搞得我们很疏远。”比利有些难过地了鼻，“我可是你到尖塔后的第一个朋友，你就要这样抛弃我了吗？”

安隅注视着他，“如果他不再是可靠的防御力量，还会有人谢他吗？”

秦知律注视着他，沉默不语。

安隅：“刚来时我什么都不懂，现在你已经没用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长官，大家已经给我们写了好几本情故事了——就连凌秋都编不那么多离奇的剧情。”

比利：“……”

空旷的教堂里，诗人转动椅，转对安隅微笑。

“你终于，不，你果然还是回来找我了。”

“……”比利大声咽了吐沫，尬笑：“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一个情报中转站，再说了，你带着一脖吻痕满尖塔晃，明摆着就是向大家宣告主权啊，我也不是传你的八卦，我这是在帮你划地盘！我不一直都是你的心腹吗？”

秦知律从袋里摸一小片面包，随手放在安隅的床柜上，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除此之外，只有秦知律在53区低语过的一句话——95区加速演绎了世界的终局。

至今他仍然只知秦知律对95区的超畸使用过基因染，反而将对方变成了一个和他类似的基因熵无限的怪，而后武清空了全城，没留下任何痕迹。

许久，秦知律才低声问：“你真的知什么是相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比利转回叹了气，喃喃：“他小时候还不是这样，不过……也是的，哪有谁经历了那些还能保持天真呢。秦知律没有变成恶人，已经是神明对人类最大的恩赐……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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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安隅突然叫住了他，“你也觉得长官心防很重？”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去。

*

他看着那块小小的面包低语：“但如果是您的话，也许我会愿意牺牲一。”

他丢下一句便转要走，安隅却在他后轻声：“这不能算是谣言吧。”

安隅又垂下眸，“抱歉长官，我不太能理解。凌秋说过，是心甘情愿牺牲掉自己的一分，甚至是自己的全，来为另一个人付。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分，我从没想过，也似乎绝不可能为任何人牺牲自己。”

“可他就是啊。”比利笑，“你是不是从黑塔和大脑听到什么言蜚语啦？嗐，告诉你，这么多年来，黑塔和大脑一直有个别人在质疑他，这似乎已经是某标准化程了，他自己也不在意。”

的社媒账号像是那幅新画——苍穹中大片开合的睛。

“啊？”比利一绊，“当然啊，律是被全人类仰仗的防御力量，怎么会有人不谢他？”

关于95区，秦知律很少提起，安隅也没在长官的记忆中看到任何相关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