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剑只是为了求个真相，哪怕到了此时，也不忍真的对君上下手。

衣飞石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才把徐莲送去，他不能让徐莲在千百年后辛苦找回来再救他一次。

谢茂明显地觉到这个世界在分崩离析。

衣飞石勉地了个表情，是啊，以我对君上的死心塌地，他若要回池，何必这么多功夫来哄我，只说一句话，我就献给他了。我哪一样东西不是他的呢？

衣飞石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朝着君上扑去。

结局的判定并不以衣飞石的死亡为终结，只在乎衣飞石的选择。

“过来。”谢茂伸手。

他可以替君上扛。

衣飞石再次走向了死亡的终局。

石的反应。

君上……已经腾不手了。

不是剑认旧主。

※

那么，事情的重就成了——

他还费了心思琢磨，应该怎么打得真实一，让衣飞石信这剑确实和它的主人一样，与自己有血海仇，彼此杀起来不共天……剑生生顿在了半空，铮地坠地，于泥之内。

而他——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对君上有一指相加，他甚至都不能对君上怨言。

——比如，衣飞石会对容舜的剑！

衣飞石低笑了笑，说：“这段记忆不好，就把它封起来吗？我那些七八糟彼此矛盾的记忆，就是这么来的？我想了许久都不明白。原来如此。”

他不是偷袭君上。

但是，这代价只能是自己来付，不能嫁祸他人，他可以放弃抵抗束手待死，却不能让自己失去记忆充作诱捕的饵料，将好不容易送去的徒弟再骗回来。

衣飞石心中自然波澜骤起又骤落，他才刚刚欣喜了没多久，刚刚确认徐莲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他记忆里拥有的柔情才是真的，君上的“脚”就被他捉住了，他期盼的一切都落空了。

看清楚君上的影之后，衣飞石亲自撤了剑。

哪怕他努力扮演大反派给自己加了戏，也架不住衣飞石投降得太快太彻底！

“自然不是。”谢茂演起装腔作势的渣男惟妙惟肖，“若只为回池，何必睡你。”

脓血七大仙人酝酿多年只等此次偷袭，这一击何等要害？衣飞石刚刚碰到最外围的毒雾，隐藏其中的神击就撞飞了他的神魂，刹那间，他

玉翡剑远远地落下。

——他能控制其他所有世界的时间，唯独控制不了这个世界的时间。

究竟能将时间停住多久？谢茂没有任何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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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件铠甲。

【走。】

地上遍布脓血烟瘴，空中有赤烟烈火，呼都带着腐蚀呼与肺的毒气。四面八方都是乌泱泱的怪，有邪神举刃围拢君上，仗着数量极多，杀之不绝，与君上缠斗不休。

衣飞石在瞬间化作本，扑向君上。

【你不能成为我。】君上拒绝。

这已经是极限。

“那是……为什么呢？”衣飞石问。

“从前我是怎么想的，我不知。也许乖乖让你把记忆洗了。”

这才几分钟，衣飞石就已经准备好自裁，这场延时局也走到了尽。

谢茂此时并未在书房，而是躺在他和衣飞石同床共枕过得被窝里，仰面睁，心思渺漫。

君上已遍鳞伤。

※

这时候想要坐实自己大反派的份，谢茂就得抹去容舜里的魂契，自己赶上去。

脓血七大仙人联手一击近在前，君上要对付赤枭的五神君，还得护着边的诸多天尊、君不为天毒所侵害，明明知脓血准备偷袭，依然决定扛住这一击。

衣飞石一次觉得前的君上如此陌生：“只是……为了回池吗？”

也许是十秒，也许是十分钟。但，肯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君上没有回复。

升仙谱上，现了君上给的最后通牒。

他不能君上钓鱼的饵。

谢茂很清楚，这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人若耽于情，总要付代价。衣飞石无法为自己复仇，无法为族人复仇，他甚至无法对君上举剑。他也很想对自己骂一声下贱。可是，前的君上，皎皎风仪，人似明月，他只能想得起万年相守的甜，那一段仇恨离得太远了，远得像是个骗局。

这柄剑是他所炼制，哪怕赐予了衣飞石，认衣飞石为主，剑也永远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是想再来一遍吧？！”谢茂失声。

是人认旧主。

衣飞石对自己也很不耻。可是，他就是不到。

衣飞石不说话。

时间停止失效。

世界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谢茂不能让玉翡剑对着自己。

“你这段记忆不好。”谢茂说。

“你来跟我合一下先？”谢茂对君上发邀请。

若衣飞石选择愚忠谢茂，这个局瞬间就会破解！

如果他本就已经有圣人修为，加上升仙谱加持，想在某个时间线上一秒成圣完全不成问题。

“我们有升仙谱，等到天外挂上线，直接任命公务员就行了，就短短地一会儿同世界，这能有什么问题？”谢茂促，“你又不听我的，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救小衣和我们自己？”

徒手封圣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真的难。谢茂一直没能解决的，是匹问题。据现已知且被君上默许正确的理论，他作为在时间线最前端的谢茂，能够合所有时间线的谢茂。

他轻轻一弹指。

※

※

“现在不行。”

“你以为是为什么？”谢茂促，“将徐莲召回死，你我还和从前一样。”

谢茂压儿就没下九幽，容舜里只有一魂契，衣飞石一试就会馅。

【准备离开。】

回池的时间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