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方枢怀定定地看着他对他说的话：“栎栎，你再考虑一下回德国的事情。”

若是昨晚之前，方枢怀过来跟张妈谈，或许他还意识不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多想着那孩是个懂事的孩，不会要求他超他能力范围的事情，答案自然是会答应。但是现在，张妈的一字一句都在他脑海中翻译成了另一意思，也是最真实的意思。“会答应”那三个字所意味的东西远远要沉重得多，也艰难得多。

他想，心疼一个人，是能够到那宁愿自己遍鳞伤，也不愿对方哪怕轻轻皱一皱眉的地步的。

方枢怀垂，长长舒了气：“我今天过来之前，想对您说的是让您将他带回德国，我会劝他跟您回去。”

妈妈说：“你确定他会喜你吗？”

“就算他会喜你，他能跟你结婚吗？德国允许同结婚，但是中国不允许，就算是你们互相喜，他会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似乎已经预料到他会过来，张妈请他坐下，三堂会审一般，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对张晗栎到底是什么看法？”

方枢怀抬：“我知您不放心，以我这个年纪说任何承诺都太不可信了。但请您相信，我想要认真地给彼此一个机会是真心的。我知我在说什么，也知如果不成功的话会是什么后果，只希望您在这一年内，能够保持旁观，给我，也给张晗栎一个机会。”

“着他，意味着他对你提的要求你都会同意吗？”

他想到了昨晚少年的那个吻。

这一段记忆其实早已经埋在了记忆，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或许再过几年便彻底消失，再也记不起来。但这一刻，两人之间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方枢怀顿了顿，慢吞吞回：“他是个好孩，作为朋友，我会一直着他。”

一盆冰凉的谁兜浇下，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自己全都快冻僵了。

绝望又痛苦，让他心疼。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见不得他哭。您所说的超朋友义务的要求，不是他一时冲动，还是思熟虑的结果，我不会逃避。这孩看似弱，但是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从来都是持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除非自己想通。没理我自诩他，最后却是自己懦弱后退，留这孩孤零零一个人在悬崖边哑着嗓哭，甚至无知无觉地推他最后一把。”

了一晚的心理建设在顷刻间轰然崩塌。

“那如果小分要求超你所能给的范围之外呢？”顿了顿，张妈补充，“超你朋友的义务。”

恍惚中，方枢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心疼。”

方枢怀回到家的时候，少年正跟方清钰坐在一起作业，神却始终恍恍惚惚，见他回来，少年忙不迭站起来，接着又像是想到什么，咬咬牙重新坐了回去。

这程度都是轻了。

第二天他去见了张妈。

方枢怀：“不意外的话，大分都会。”

“栎栎，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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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张晗栎用了十几年时间摸爬打，积累积分，在奥运会那场比赛后获得了世界第一的排名。

听到这话，张妈呼一窒，眸中担忧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