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琥倒在地上。

“笑的真难看。”姜皇后松开他的下颔，嫌弃的下了评语。

银托里放着天青瓷的致小碗，碗中白粥煮至粘稠的恰到好，分量虽少了些，看上去仍旧让人很有。

他不再以“朕”自称，跪倒在姜皇后的绣履之下，伸手扯住那满绣凤纹的衣襟下摆，泪满面的弱哀求：“皇后，我令你终无嗣，你要怎么报复我都可以……适才大伴只是无心之言，他再不敢了的，只求你放过他这回吧！”

最后还是旁边的执刑者帮了刘琥的忙。

“皇后、皇后！”刘琥烧得满脸通红，呼急促，却仍旧抓住姜皇后的衣襟下摆不肯松手，再次哀求，“你让我什么都成，只求你放过大伴这回！”

“大伴、大伴！”刘琥哀泣着，“你睁开看看我……看看我！你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刘琥被冰冷尖锐的甲抵住下颔，本笑不来，却又不敢不笑。于是在那张致秀的脸上，浮现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琥一边泪一边狼狈的吞咽，最终连金砖隙中的细小粥粒都用来吃掉，姜皇后才觉得满意。

张德义半张着嘴，已经说不话来，自咙里发微弱的“啊啊”声。

音，不仅击打在张德义的上，亦击打在刘琥的心上。

刘琥闻言连忙站起，踉踉跄跄的快步朝随安殿外走去。

姜皇后上前，微笑着端起那碗白粥，慢慢泼洒在脚下的金砖之上，然后直起望向刘琥：“等你用过早，本就放了那老东西如何？”

他为天，已经接受自己成为废帝的命运，并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承受从未有过的屈辱，却还是留不住边最后一个亲信。

这之前，在陆维的护佑中，刘琥多少还保留了一些帝王尊严。

“大伴、大伴！”刘琥哭着冲了上去，手忙脚去解张德义上绑着的绳索，却怎么都解不开。

姜皇后却没有看刘琥，只将双手放在前，仔细端详欣赏玳瑁甲上的纹，慢悠悠：“既然你都这么求本了，不给你个机会好像也不太近人情……那这样吧。”

她满足的叹了气，侧让了一条路，温言：“既如此，本也不是说话不算的人，你去接那老东西回来吧。”

前的视野蓦然变得狭窄，一片黑暗当笼罩下来。

张德义原本是他母妃的人，是看着他生的。他父皇母妃早逝，六岁登基时这个老太监就一直陪在他边，任劳任怨、忠心耿耿，彼此间情非常厚，简直算是他半个亲人。

再也不会睁开。

“依臣看，只是疲累以及心火过旺导致的，并无大碍。”太医连忙躬回答，“只要服几贴药，过两日就会好了的。至于饮方面，务必以清淡为主，禁油荤发。”

随安殿为天寝殿，其实被打扫的很净，金砖光可鉴人，比寻常百姓家的碗还要净几分。

姜皇后，：“既是如此，废帝还未用过早吧，给他端一碗白粥过来。”

“是啊，本就是如此了，又怎么样？”姜皇后见状，以袖掩，笑得枝颤，“这碗白粥若是不合你的心意，本也不至于勉你，只不过可怜的张公公就……”

然而此时的他目光涣散，散的鬓发间、脸上都沾了粥粒，被粥打了大片，形貌极其凄惨，简直连常人都不如，哪里还像一个帝王。

“不可以浪费粮哟，要吃的净净，张公公才能再度回到你边呢。”姜皇后站在刘琥前，笑着求疵。

“哟，死了啊。”不知什么时候，姜皇后来到了刘琥旁，看了看刘琥怀中的张德义，轻描淡写的开，“你都这么求我了，原本是真打算放过这老东西的，可没曾想……啧啧，这么不经打。”

“这可怨不得本了。”姜皇后轻笑，“死在这里怪晦气的，来人，拖去埋了吧。”

“大伴……大伴！”刘琥觉到张德义的在自己怀中渐渐变冷，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发了凄厉的哭喊声，“啊啊啊啊！！！”

他的表燃烧一般的发，然而骨髓里，却缠绕着怎么都驱散不去的冷寒意。

皇后既然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人端上一碗温白粥。

但为一个皇帝，就算即将被废，这事对刘琥来说也无疑比死还要屈辱。

为了个亲信的生死，他为天，还不至于到这程度。

姜皇后是真的很恶毒哟，扭曲压抑了这么久，不要指望她洗心革面瞬

他用尽全的力气半撑开，用混浊无光的老看了看抱住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刘琥，就万般疲惫的闭拢了。

刘琥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般清楚，他现在已经是个失去了权势地位、人人皆可欺辱的废帝。

刘琥毕竟还是来的太迟，在姜皇后的授意之下，张德义被重责至骨折断，整个人似乎都从内破碎掉了，塌塌的被刘琥半抱在怀里。

她挑了眉，望向不远姿态恭谨的太医，“依太医看，废帝如何，接下来该如何调养啊？”

张德义的哀嚎声，越来越弱了。

殿外沉闷的刑声没有停止，那重重的击打声，一下下的传至刘琥耳畔。

刘琥跪坐在地上，神涣散的看着有人上前，从自己怀里将那死去的破败拖走。

作者有话要说：张公公，不要抱怨，你是被观众票死的。

“大伴……不在了。”刘琥睁着失去了往日神采的桃，朝半空中伸双臂，双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喃喃，“伯修，我好冷啊……”

不，张德义对他来说，并不仅仅是亲信这么简单。

刘琥咬了咬牙，泪潸潸而下，像狗一样趴伏在了地上，大泼洒在金砖上的白粥。

“……你！”刘琥从未被人如此欺辱迫过，看着面前那滩泛着气的白粥，红了圈，“你、你竟敢如此！”

殿外的板已经停了，张德义的衣服被撩到前，褪至脚脖，几近赤条条的被绑在一条长凳上。他来的位，全都是可怕的青紫，同时泛着糜烂血。

“啧啧啧，怎么哭成这样了，真是我见尤怜。”姜皇后俯，伸着玳瑁甲的手，抬起刘琥线条优的下颔，红勾起一个恶意的笑，“想替那老东西求情啊？先笑一个给本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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