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被他唠叨烦了，折回浴室发，腹诽：“怎么跟老父亲似的。”

祁野扭看他理所当然的样：“你以后天天同我睡？”

白白：什么都行么？

他从小没父亲，其实有个唠叨又关心他的鬼，是打从心底里喜。

徐放推开窗，细细密密的雪落屋中，雪光映照的光景倒和卧室里那半幅有几分相似。

改朝换代后这幅值千两黄金，可惜后来画作落到盗匪手里，分赃不均争抢过程中撕扯成了两半。

黑黑的话，祁野半句不信，苦笑：“可真是尽职尽责。”

其中一半在徐家这，另一半早不知所踪了。

为什么是半幅呢？

西城椿树胡同的徐家老宅夜里只蜡烛不灯，屋主人名叫徐放，在自家四合院外腾一间空屋，经营了一所整容诊所，这家整容诊所和别不同，每天下午五准时关门，从无例外。

“应该是的，老前辈生前被切了十指，应该是为此郁郁而终，死后魂归故里，就重复着找手指这个举动，我看冰箱的速冻层有一盒万圣节剩下的女巫手指饼，就暂时给他装上了，看起来还合他心意的。”

祁野想起午后梦境中偶然睹见的古画：“是下午帮了我的那位？”

他每次烦躁不安时，面对这幅画就能平静下来。

……

顾客残缺的位各式各样，大多是车祸坠楼这意外事故，有些都被碾成泥了，修补起来很耗心神，徐放甚至遇到过溺亡的，被泡膨胀了找他调理、消减。

“你快去睡，今天被那小鬼吓，伤了气。”

这些溺鬼发誓不瘦下来不投胎，因为当下很多胖症患者前世都是溺亡的。

“你别这个表情，我也算尽其用。”

作者有话要说：　　黑黑：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看宣纸上的墨痕已，他小心翼翼的将画卷了起来，穿墙而火急火燎的朝西城飘去。

补魂的活儿太辛苦，徐放祖上是怕杀业太重断绝孙才接了这活，传到了徐放这儿，他本人本没有娶媳妇传宗接代的**，故也不积极，一晚上最多只接两单，预约的鬼太多，只能排号，甚至现了黄。

黑黑嫌弃的啧了啧，顺手将充气娃娃扔窗外，也凑了过来躺在旁边。

他终于明白助理需求问卷里那个「喜什么类型的女孩」是什么意思了。

徐放不是懂画之人，却自小和这幅有不解之缘，当年连路都走不稳的他常常盯着这画发呆，太爷爷说这是机缘，索把这画挂他卧室里，这一挂就挂了二十多年。

额淌过脸颊，在下凝成晶莹剔透的滴。

云衍。

云衍，云衍……黑黑顿觉心神清明，记起这个落款的他不自觉飙了句脏话——

这晚，徐放送走最后的顾客，照例把小诊室四角的蜡烛熄灭，看窗外明晃晃一片，知是半夜里落了雪，一时兴起在炉里温了酒，准备假风雅一回到廊下自饮自斟等天亮。

黑黑隐隐觉得这笔墨韵致和这名字有些熟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见过，他试着用手指轻画纸，顺着月光描摹笔墨。

“不是一家人不上一张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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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一转，早已死的画师魂归老宅，成为地缚灵在残垣断里翻找自己早就不存在的手指。

祁野：“……？？？”

闭上的一瞬间，前现零碎散的画面，浮光掠影的闪过熙熙攘攘的院落、鲜衣怒的少年、酣畅淋漓的笔墨，转团锦簇门若市变成兵荒火光冲天。

“别这么见外，这是鬼侍该的。”

不仅仅是因为老前辈满纸端庄秀丽，一笔一墨引人胜，更是因为画中落款——

有人，不，有鬼来了。

一屋的画被大火烧尽，画师的十指被人切下，骨尽断分离，十指连心的痛不及心疼半分，他看着冲天的火光化作灰烬的笔墨浑颤抖，哭到心撕裂嘶哑无声，光秃秃的手还被人在画纸上，以血描梅。

有些东西，相久了，就变成一个刻在骨里的念想。

凌晨两，祁野迷迷糊糊睡着了，黑黑看隔书房没了动静，就轻手轻脚的飘了过去，那位老前辈搁了笔，垂着饼手指倚在书桌旁陷了休眠状态。

徐放每天打烊后，就潦草的吃晚饭，下午六准时躺下睡觉，时过后爬起来穿好白大褂，备好冥火针线，五关门的诊所又悄悄的营业了，预约好的另一波顾客开始陆陆续续现。

这一波顾客，和白天里的自然不同，他们来自间。

“你果然发现了。”

黑黑取过他披在肩膀上的巾，在祁野哒哒的发上仔细的：“待会儿用风机。”

黑黑走近书桌，月影正往西移，青白的月光落在墨痕未的宣纸上，他凝神细看片刻，有些惊讶。

祁野哭笑不得，他家黑黑不仅能把鬼成，还能把成鬼，鬼才啊。

黑黑：天上的月亮我都

妈的！这也太巧了吧！

“你先别回书房，那儿有一位老前辈在作画。”

炉里的咕噜咕噜响个不停，徐放收回心神准备去温酒，突然肩膀一绷——

徐放小时候听太爷爷提起过，当年十五岁的小公戚云衍凭名动冬城，两年后戚家得罪了官家人，戚云衍的画作被一把火烧了，有画痴冒死藏着这幅，把临摹的画作了去才得以保全。

今年二十七岁的他孤家寡人一个，乐得自在清闲。

黑黑再睁时，下意识的握自己的手，清晰受到手指的存在后才稍稍松了气

等祁野洗漱完毕，终于可以躺在宽敞洁净的床上，一掀被险些吓心脏病来，被下躺着一只充气娃娃，乍一看比鬼还恐怖……

“……”祁野无语，这不是欺骗古人情吗。

祁野：“待会儿我当面个谢吧，这位老前辈生前是个画师吗？”

“发着，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