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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耳边仍然是一般的隆隆声，幸而面前信使报告的声音，已经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确然不错，护驾的军队死伤惨重，皇帝行时起居的那座大御帐，只剩下一个金斑驳的尖，在落的土石和泥浆包裹中，指示着御驾曾经的所在……

奉诏监国，担重责，哪怕所有的人都慌成了一团，惊慌失措的人群里，也不可以有他一个。

嚎啕变成呜咽，呜咽又变成了无力的搐。凌玉城和在场数人互相对望，人人脸都是凝重。

也从来没有，需要靠着尖连续的尖锐刺痛，才能把五六识勉唤回。

印象中此人份不，大约不上拱卫御帐，而是在距离大帐较远的地方驻扎，因此才捡了一条命。看他浑上下，又是沙又是土，站都站不直的样，大概一救来就被拎着快京，三天三夜换不换人，连都没有合过。

他努力忍住泪，然而还是没能忍住，终于一扑倒在地，嚎啕大哭，把双手举过向上摊开，十指连同手心，全是一片叠的累累血痕，指甲尽数劈裂翻卷：

“陛下呢？”凌玉城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镇定，居临下，一字一句，居然没有半颤音。腰背也从到尾得笔直，很好，看来方才一瞬间的慌，没有任何人可以看。

立刻就有在外侍立的金吾卫殿行礼。凌玉城了气，沉声发令：

“传我敕命，请太过

佛必死的消息——十四岁得知三万北凉大军兵临城下，剑门关已失，芜城门开时；十七岁率兵奔袭敌后，却被告知归路已断后无援兵，要自己带着三千孤军设法回国时；甚至……二十四岁被捕下狱，大堂上缠铁索，拾起那写着九十七款大罪，其中四十七条都是死罪的奏折时。

“不……不知……”面前站立的使者有两个人，一个是当地迎接御驾的驻军，另一个二十年纪，脸上血横一竖一的，凌玉城认得是金吾卫的一员，名字叫不，只依稀记得此次随驾行有他一份。

“什么都没了啊！大帐，大营，全没了……零零散散只剩下那么几个人……我们拼命挖，拼命挖，找不到铁锨，就用双手抬石挖土，也只挖来大帐的尖……全都给压在石底下，盖在泥浆里……我们……”

从当事人的陈述里可以看，山崩发于半夜，导致整个队伍仓猝中失于应变，大罹难。至于陛下，陛下……

“小人也不知是了什么事，脚就逃，昏昏脑地逃了半天，回一看，正好看到御帐门的灯火倒下去……到都是黑的，不知多少人在惨叫……到早上，到早上……”

“小人……小人那天晚上半夜起来，因为要解手，就走得远了些。忽然听到很响很响的声音，越来越大，接着，远靠着山脚的灯火就灭了……”

哪怕是漫天神佛亲临，千刀万钺加，也休想让他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此刻，就承认陛下已死！

然而，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前一片茫茫的黑暗，四肢百骸，如浸冰窟。

凌玉城霍然站起。

“兹事大。”他环顾左右，眸中寒光凛凛，那些哪怕年纪比他大了一倍的臣和他目光相接，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去，听他扬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