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不觉得只梅，其他三季实在是太孤寂了吗？”荀玉卿忍不住说，“桃夏荷，秋收桂香冬赏梅，待冬天过了，梅谢尽，光秃秃的，那多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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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玉卿没有接这句话，他有儿不大明白了，尽他并不是个笨，但有些话还是超了他的理解范围，尤其是岁栖白说得话，于是他笑了笑，免得自己真的表现的好像是个笨。

一片雪青的大袖，从栏杆上委落了下来，袖尾纹着穿枝。

荀玉卿喃喃：“我真想见识见识……这可有趣极了。”他的睛发亮光来，一下贴上了岁栖白的胳膊，好似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悄声，“岁栖白，我们去听小曲怎么样？我听说青楼里也有卖艺不卖的？”

“我问你，你去没去过青楼与赌场？”

袖的主人有一双如羊脂白玉般的手，还有一如渡鸦般油亮光泽的长发，上半张脸被重重纱帘掩藏了起来，只余下红的嘴，对着素默微轻轻柔柔的笑了一笑。

“啊。”荀玉卿笑，“白雪红梅，自然很了，至于那些白的，也漂亮的很。”

“是么？”荀玉卿瞧了瞧自己，然后，“我倒觉得青也不错，但大概是没你好看的。”

“真的？”

他已许多年，没有过这样的觉了。

“真的。”

这世上的人自然不少，绝也不算稀奇，但荀玉卿却只有这么一个。

第38章

“那也很好。”岁栖白，“什么都喜，就意味着什么都能失去，缺了一个，也断不会伤心绝。”

岁栖白一时哑然，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荀玉卿说得没错。

荀玉卿想了想，忍不住为那情况笑了起来，他戏谑的问：“那你在大姑娘的裙底下揪过人吗？”

“我从未去过。”荀玉卿笑，“你呢？”

底下的魁弹着琴，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儿，她容貌秀，态婀娜，笑语嫣然，眉间却微愁绪，眸中自有情生意动，任是女人家看了

梅的香气并不郁，你得把鼻凑到梅上嗅一嗅，才能闻得到那极淡雅的香气，但也许是这里的梅太多了，香气散在风中，淡淡的，虽然并不馥郁，却也怡人。

岁栖白：“我等足一年，更觉此景不辜。”

岁栖白皱起了眉，他下意识转过，看向了荀玉卿充满好奇的目光，那其中既没有赌徒的贪婪，也没有好之徒的邪，只是很新奇，就好像一个人看到新东西的新奇，不由得问：“你从未去过吗？”

素默微心中一动，手中的扇便敲在了掌心里。

“难不成还有长得比我好看的。”荀玉卿笑了起来，“要找人，我大可回屋照镜。”

“我去过。”岁栖白，“你要杀人的时候，那些人总会千方百计躲到你以为他们本不会去的地方。”

“岁栖白，我从未过你这样的朋友。”荀玉卿顿了顿，忽然说，“我只是突然很想问问你，你这一辈，尝没尝过放纵的滋味？”他的目光盈盈，好像一泓秋，叫人心神驰。

荀玉卿一怔，竟呐呐说不话来了，他歪又看了看着梅，倒也的确觉得这好似比以往所见的要更一些。繁似锦独梅，若这梅对主人而言不是独一无二的，那自然也就没什么彩的了。

好一会儿，素默微只是静静看着，那阖动，似是在说些笑语，偶尔笑一笑，亦是清清冷冷的，像极了薄情寡义的戏，逢场作戏的人。素默微打开了扇，摇了摇，似乎也扇不去心涌起的那火焰。

荀玉卿微微仰起，他不自觉的开：“我绝不会叫你伤心的。”

桑的老者，然后他忽然说：“你很适合穿紫，那样好看。”

他盼着那纱帘被撩起来些，好见着这个绝人的脸，又怕这帘一起来，那张脸，却不上这双手，这发，还有这勾魂摄魄的笑。

这普天之下，敢对岁栖白说一起去青楼听小曲的，恐怕也只有荀玉卿一个了。

可岁栖白却仍是应了一声。

岁栖白此一生，从未听过这般动人的声音，也从未听过这般温柔的话语，其实他心中也知，荀玉卿未必会到，因为人这一生的可能实在是太多了。就好像柳剑秋曾经与他说过长大后一起行侠仗义，但到最终也只是落得惨淡收场而已。

“不止一个。”岁栖白的神情很冷淡，说的话却叫荀玉卿发笑，他笑得几乎停不下来，还以为岁栖白的木脑袋终于开了窍，是在跟他打趣，但看着岁栖白的表情，他的笑就慢慢停了下来，不自觉的变成了惊讶。

荀玉卿忽然凑了过来，他个只比岁栖白矮一些，下搁在岁栖白的肩膀上显得恰到好，合适到叫岁栖白总觉得一伸开手臂，便能将他整个人搂怀中，恐怕搂住荀玉卿的腰时，他整个人也是恰到好的契合着岁栖白的怀抱的。

岁栖白并没有笑，但他的睛似乎着笑，这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许多：“我也是个很贪心的人。”

不知为何，荀玉卿总觉得岁栖白似乎话中有话，也不知为何，分明认识的也并不长久，他竟鬼使神差的觉得岁栖白是在遗憾柳剑秋的事。纵然岁栖白下手毫无犹豫，内心也毫无霾，但他终究是人，既然是人，当然就有七情六，自然也为了失去朋友而伤心难过的。

但鉴于他早有前科，连岁寒山庄的银令牌都敢肖想换银，如今欺到主人上，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十分惊奇的事儿。

“你觉得这吗？”

这么想着，岁栖白忽然也来了兴趣，他倒并非是对醉生梦死之所来了兴致，而是对这自心油然而生的趣味到了乐趣。

没有叫人看见的东西，不代表就不存在。

若岁栖白以往循规蹈矩，未曾行差踏错的人生来看，他似乎应当义正词严的拒绝荀玉卿，但鉴于他是岁栖白，但也许是因为说这话的是荀玉卿，所以最后岁栖白只是问：“只听曲？”

“是了，哎，我不像你，我是个极庸俗的人，没那么细致的讲究。”荀玉卿笑，伸手挽过，“对我来讲，漂亮，富贵，平平安安，自然就是世上最好了。”

因荀玉卿这一刻的真心实意。

一朵梅在枝摇摇坠，被夜风一，便落在了荀玉卿黑缎般的长发上，又一脑的落了下去，白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