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早上的成功经验，这一次，陆丹是睁着的。她一边掉泪一边砰砰砰地劈砍，动作依然不利索。厨房里鲜血四溅，还有男人痛苦的嘶喊和低吼，然而在往日，这痛到极致的嘶喊原本是来自于女人的。

陆丹暗自琢磨一阵，最终选择放弃。

“哦，我歇一会儿。”陆丹连忙回答，然后继续剁碎那些手。

晚上，丈夫早早回来了，工作似乎很不顺，却忍着没发脾气，于是陆丹过了一个罕有的平和的夜。

她忍着恶心吐的觉把那三双怪手倒洗碗池，用清冲洗净，完了一只一只摆放在砧板上，准备先剁最细最短的那双手，再剁另外两双。但是还未开工，她自己的手却微微颤抖起来，连刀柄都握不住。

又一个黑塑料袋被扔垃圾桶，陆丹娴熟地为丈夫包扎伤，洗澡换衣，扶上床睡觉。今天晚上，她没有遭受太多打，闭上，脑里浮现的全是刚才的场景，不再只有觉和嗅觉，由于全程睁着，这一次她能清晰地忆起那些画面，很血腥，很残暴，然而不知为什么，她却在这血腥残暴中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连往日频繁造访的噩梦都没来侵袭。

“怎么不切了？”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丈夫提音量询问。他的太一突一突地疼，过量失血让他变得很虚弱。

陆丹对着他们的背影鞠躬，一次又一次，直到他们消失不见

谈下来,这意味着最近一段日他必须加班加,半都不能松懈。若是在这时候请假休息，那意味着把成功的果实拱手相让,提成、升职、加薪，都将化为泡影。三十是男人的黄金期，这个时间段若是没能取得太大的成功,到了四十岁只会不断走下坡路。

连续修养了几天，她上那些常年不断的淤痕已经开始变浅，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她每天都会准备极丰盛的饭菜，却不再是为了让丈夫满意，而是为了给自己补充营养。骨变得轻盈的觉太过于好，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未婚时的自己。

“我，我不知该怎么理它们。”陆丹一边说话一边偷瞟丈夫，表情战战兢兢的。

陆丹只磨蹭了一会儿便从卧室里挪移来，脸上写满恐惧。

树枝折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引得她猛然回，瞳孔里放凶光。但是，看清一大一小两位来者，她目中的凶光顷刻间就消散了，连忙站起，诚惶诚恐地鞠躬，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弯下去九十度。而两人却只是瞥了那袋碎一，然后不不慢地走开了。他们肯定知那是什么，却一句话都没多问。

终于把三双手剁得碎碎的，陆丹提着一个沉重的黑塑料袋门了。男人在她后叮嘱：“扔远一！”

真奇怪！经历了那样的事，我竟然没失眠，为什么？早上苏醒时，陆丹默默受着自己神饱满的，心里有一万个不解。

砍吧，今晚砍断，明天早上大概就能愈合，然后便可以正常地去上班。这样想着，男人冲躲在卧室里的陆丹叫喊：“你死哪儿去了？快给我来，把这双手也给我砍掉！”

陆丹把碎带到湖边，洒里，然后蹲下，着迷地看着争相前来啄的鱼群。她总是酿着苦意的嘴角今天却着一抹奇异的浅笑，少顷竟开始哼唱一首年代久远的歌曲：“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园来看，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小鸟笑哈哈……”

然而不知为什么，当她尝试地剁了几下，亲看见这些可怕的、因暴戾和破坏而生的手在自己的刀下变成一滩烂泥时，她内心的惊恐和抗拒竟然慢慢消失了，脸上的怯懦也一一滴褪去。

然而那本没用，男人不会被动，反倒时常辱骂她是个贱。

虽然如是叹，但她的心里却没有半类似于心疼不舍的情绪，这和以往的她完全不一样。就算再痛恨丈夫，当对方病倒时，她也会不自觉地张担忧，然后着对方的打骂悉心照顾。她试图用这委曲求全的方法去化丈夫，从而获得温柔的对待。

她开始变得面无表情，双黑沉沉的，不透半光，耳中回着嘟嘟嘟的切菜声，脆弱的心脏却得一下比一下平稳，一下比一下有力。切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放下刀，莫名地勾了勾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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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不会了，自己作践自己的事，陆丹再也不会去了。她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走厨房，对着满满当当的垃圾桶发愁：一二三，总共三双怪手，她却不敢去扔，因为小区里住很少，谁家扔了什么东西，环卫工人略一算就能知；扔湖里也不行，岸边太浅，很容易看见；绑上石扔湖心倒是一个办法，但唯一的快艇好像坏了……

不知不觉，他们的境已完全颠倒。

陆丹连连，然后逃也似地跑厨房。

男人已经爬到半不低的位置，若是不能往上，便会直接坠落，而他没有的背景和丰厚的储蓄，他承受不起坠落的后果。他看着这双疯狂舞动的怪手，又摸了摸两肋，已长半尺长的细弱的另一双怪手，满心都是痛苦和绝望。他不知这样的日什么时候是个！

“好的！”带着诡异笑音的回答从门里飘来，却没能引起男人的警觉。

那时候的她可以踩着八公分的跟鞋连续逛好几个小时的街，而现在，她稍微走两步就会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得让自己好起来。

第三天，家里依然风平浪静，但厨房里却飘一怪味，熏得丈夫十分难受。他找了半天才发现那三只怪手竟然没被扔掉，这会儿已经腐烂，于是大发雷霆，却又在腋下发时不得不克制住。

“把它们剁碎你不会吗？剁碎，扔掉！”男人揪住她的耳朵怒吼，却又堪堪咬牙关，不敢放任怒火的燃烧。

闭着的男人并不知——说这话时，妻的脸上竟然带着笑，表情与平时全然不同，就像是有什么冰冷而又的东西从她怯懦的壳里孵化了来。

她习惯地给丈夫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对方却并没有吃几。看得来，由于连续地失血，他的变得很虚弱，胃也陷于疲，没有什么胃。但是在这情况下，他依然得去上班，因为没有工作他就会失去一切。

看见他略有些踉跄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陆丹默默想到：其实老公也很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