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到那池边候着了，这外面冷风得，回来怕是要病一场！”妇人面忧。

“看来丞相大人是不听劝啊。”廖国公握着酒盏的手渐渐松开。

过了会儿，廖国公才发一声长叹来。

“丞相大人。”廖国公连唤了几声，男人才回过神来，“您这是怎么了？”

“劳国公挂心，只是不小心被这湖上景迷住了。”封景荣笑了下说。

咔嚓一声。

“丞相大人想来会后悔吧。”廖国公叹了气。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上船后，廖国公有意无意得向边侍奉的人问。

桌宴上的气氛一下凝固了起来，除了封景荣和廖国公两人，其他人皆是听着云里雾里，摸不着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廖安然夫人问，“怎么一下就这般僵了，那洛华到底是何人？”

廖国公眯了眯，他不知封景荣今儿这是怎么了，但如此疏于防备对他确实无比有利的。

他不知方才廖国公的那段对话，少年听懂了多少。

忽然几簇光倏地从面猛得窜了来，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黑夜之上绽放绚丽的朵。

封景荣的余光一直落在少年上，心里难得有几分慌的觉。

“那这般酒，丞相大人，您接吗？”廖国公抬了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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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妇人脸一变，她知这位丞相厉害，但未想竟然是未九千岁般的人。

“国公。”封景荣扶住廖国公的双手，“您这不是不情之请，您这是狮大开，想将我一吞了，连骨都不吐。”

“还有人不给我们脸面？老太爷还没倒呢！”夫人嘀咕。

“脸面这东西是看别人给不给的，又不是看你要不要。”廖安然有烦躁，他本指望这次府上能与这位丞相好。

然而封景荣却缄无言，直到廖安然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提议用完膳，至院中一游，离了这正厅，方才好了些。

“是。”

然而自来以后，少年的行为举止没有半分变化，什么都问，也什么都说。

少年的目光也随之望了过来。

砰！砰！砰！

闻言，洛华心里一，这廖国公显然是漫天要价。

几人上了船，然等廖安然夫妻想上船时，却侍奉在外的人拦住了。

“您这是要我的命，我应不起。”

“能得丞相一赞，国公府上下荣幸万分。”

“要是儿能了丞相的，那就是病一场也值了！”廖安然搓了搓发冷的手。

“呵，真是妇人之见！我说与你，你又不信，你不如回你娘家找你兄弟问问，当今朝堂之上到底是丞相大人的话有用，还是那皇帝陛下的话有用？”见妇人还在多，廖安然气。

酒盏落地。

“洛中丞家早夭的小儿，得先帝赏识至里伴读，后来似乎失足淹死在池里了。”廖安然心里也很是迷茫，“其他的我便也不知了。”

谁想辛苦忙活一场似乎还适得其反了。

“若是不接，会如何？”封景荣眯问。

“是了，是了，老夫当真是老糊涂了。老夫到了这个岁数，这些陈年旧事已然是记不清了。这孩长得又和中丞家的小儿长得极像，又也和你亲近，一时间当真是错了！”廖国公的神带了悲痛，“老夫还记得那孩是叫洛华吧，可惜了，可惜了。”

“其实今日请丞相来这里，是因为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说着，廖国公站起，举起面前的酒盏来，“恳请丞相大人抬贵手，放陛下和皇后一条生路，放我宗亲一条生路。”

“丞相大人，请。”

“你个娘们家家的，快少说两句吧，祸从。”廖安然对自己这个夫人也没办法，只能在旁叹气，“我们本分伺候，无过便是功。对了，儿那儿可筹备好了？”

“老夫恳请丞相归还符玺，归还国之政务，归还外兵权。”廖国公拖着酒杯弯下腰来，“让大秦扭转乾坤，重正轨。”

“既然这样的话——”廖国公的手松了开来。

“这是爹的意思？”廖安然越听越不明白了。

“后悔？我这辈就后悔过一次。”封景荣轻笑了一声，“听国公的意思是还想让我尝一次这摧心肝的滋味？”

很不妙啊。

廖国公收起了笑容，“确有此意，还请丞相屏退外人。”

的。”封景荣沉着声音说，“您不会不记得了吧。”

“他叫洛华？”少年突然开。

“这是国公的意思，老爷和夫人还是早些回屋里休憩吧。”

“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让我们上去？”廖安然皱着眉问。

他很怕这人胡思想误会什么。

“也好。”封景荣眸暗了暗，似是无心考虑，也就应下了。

“丞相大人可是乏味了？”走了好一会儿，廖国公忽然开了，“我们这院里依着片湖，丞相大人和公要不要去画舫上歇息会儿，瞧瞧这湖边风灯夜景？”

封景荣也站起来，装傻：“国公此言何意？本相竟然听不太明白。”

本就毫无谈和的诚意。

少年用脚轻轻踢了下旁这个无忌惮的男人。

“国公客气，既然您请本相夜里泛舟，选了这么个清净地，想来是有事要说吧。”

“是啊，应是这个名字。”廖国公望向坐在那脸沉的男人，“是吧，丞相大人？”

“这船上我就带了这么一个内人，无需屏退。”封景荣脸还算轻松，“国公但说无妨。”

洛华望向男人，他不知对方有没有备有后手。

除了□□静了。

画舫上的人皆未料到如此的变故，洛华也被吓到了，他

“可是儿她——”廖安然还解释一番，然而那座画舫已缓缓离岸了。

更糟糕的是他甚至不知当对方质问起来时，他该用怎样的说辞方能让少年信服。

“是，国公和丞相有要事相谈，旁人不好叨扰。”

一路上，除了廖安然在旁喋喋不休外，其他随行的人皆安静异常。

如此作态，说明这画舫之上必定暗藏杀机。

“国公，请。”

皓月之下，湖光滟潋，挂满诸灯的画舫远看形如游龙，富贵风，自不必说。这是国公府为国公寿辰集了钱近一个月现打来的，船上亦是雕梁画栋，珠帘锦幕，十几名曼妙少女拉弹唱一应俱全。

“不过，这丞相大人也真是，说摆脸就摆脸。今儿可是老太爷的大寿啊！”廖安然家的忍不住碎嘴几句，“真是不给咱家脸面。”

明明都到了刀剑相向、老狐狸尾的时候了，对方竟然还有逗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