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平恨铁不成钢地把雪糕到许山岚手里：“你急什么呀你，就知吃和睡，难怪挨打。”许山岚探尖下冰冰凉的雪糕，笑得眉弯弯。

对这个女人殷逸说不上有什么好，他们满打满算只见过两次面，两次殷逸都称不上愉快。毕竟以前总围着自己转的人，突然有一天满心满只剩下另一个人了，殷逸当时没来由地从心底往外嫉妒，从心底往外厌恶那个女人。后来他才懂得其实这并非“没来由”，但已经晚了。

“这觉我能理解。”殷逸，“我觉得让你去见见世面不是坏事。不过你在社会上也混了五六年，经历了很多成长了很多，是该回来的时候了。展轶，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更现实一些，而不是刚社会那么理想化了，对吧？没有背景没有技术没有文化，能不能闯一番事业？能，但很难、很苦。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有一条非常适合你的发展路，为什么不去走？”

许山岚忽地笑了起来，他忍着痛伸开手臂，把丛展轶搂住，低声唤：“哥——哥——”

丛展轶低下，在许山岚的耳边轻轻地说：“岚，哥把你打疼了，对不起……”

丛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叉在腰上，看着儿

顾海平四下里看了看，拖长声音说：“行了吧也差不多了，该院了吧，又没什么大事，住久了浪费钱。”

殷逸如此循循善诱，要比丛林只会打骂更令人信服得多，丛展轶说：“我只是不想被师父一辈。”

丛展轶见许山岚神好了不少，看样没什么问题了，起：“好，我去办手续。”

“什么？”丛展轶目光灼灼，望着殷逸。

许山岚早就知二师兄嘴上不饶人，心地却是好的，本不把他的奚落讥讽放在心上，对丛展轶说：“哥，我没事了，咱回家吧。”

“我还行。”丛展轶歪着躺到许山岚边，看着午时灿烂的光透过淡蓝的窗帘映来，照着少年栗的柔的发丝。他不由自主伸手，慢慢地轻抚许山岚的发，像理清自己纷的思绪，心情渐渐变得平和。

丛林上了执拗劲，不肯服老，到底咬着牙又抬一筐，走到半就觉得腰疼，脚下一个踉跄差摔倒。忽觉肋下被人一扶，丛展轶一声不吭地接过父亲手里的土筐，躬倒到坟上。

许山岚猛地抬起睛，难以置信地和丛展轶对视着。大师兄脸微微发红，似乎对自己能说这样的话而到有羞赧，目光中夹杂着几分愧疚、几分痛惜、几分懊悔，但更多的，是诚挚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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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段海平来看许山岚，特地还买了一兜皇姑油雪糕，上面铺满了芝麻和。许山岚呼一声，伸手去抓，牵扯到伤，又哎呦叫唤起来。

师叔的神淡淡的，似乎在说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一件事，只听他继续：“人应该有生活目标，而不只是得过且过走一步看一步，尤其是男人，应该有所作为。展轶，说实话我很希望你在武术方面能有成就，其实你很有天赋，当初我没想过你能离开父亲，自己去闯。”

“嗯。”许山岚乖乖地。殷逸笑着摸摸他的发，和丛林一起离开。

丛展轶小心翼翼扶着许山岚趴到床上。许山岚说：“哥，你也累了，躺下睡会吧。”

丛展轶这两天跟唐请了假，没有上班，一来照顾许山岚，二来和丛林忙着去给母亲上坟。丛母是丛林在下乡时结识并结婚的，家里还有一个哥哥，父母也都健在。丛母去世之后，丛林每月都给岳父岳母寄钱，还时不时带着丛展轶回去看看。村里人都说丛母有福气，嫁了这么好的一个丈夫，重情重义。

殷逸摆摆手：“你还是没明白，展轶，我想告诉你的不是这些，我想告诉你的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你要学会控制自己，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让愤怒和偏见冲昏你的脑。你要的，是保持冷静，全面而客观分析当前形势，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定不移地走下去，直至成功。”

丛展轶的姥姥姥爷不肯让年纪轻轻就早逝的闺女离家太远，因此就葬在离村五里路的山上。殷逸和顾海平一起跟着丛氏父去上坟，顾海平帮着师父给坟除草培土，殷逸在一旁瞧着。

殷逸的话，丛展轶放在心里很久，甚至回到病房还在仔细地回想。丛林见他魂不守舍，上前刚要开，却被殷逸拽住了。殷逸冲着丛林微微摇摇，转脸对许山岚说：“咱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睡一觉再跟着展轶回家去。”

不过，就算殷逸瞧着再不顺，他心底也得承认，这个师嫂是个利勤快的好人。丛林，能找到这样一个贴温柔的女人媳妇，真是上辈修来的福气。

很久以后，殷逸坐在摇椅上细细地品味往事的时候，思前想后只能怨“命”。他们生得不迟不早，偏偏是那个年代，那个连男女正常往都视为洪猛兽的年代，那个连结婚甚至都要组织同意的年代，那个本完全不知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可以有情的年代。

一晃一年多没来，丛母的坟上已经长草，显得有些荒凉。三个人合力除了草，又抬几筐土，用铁锹培实。丛林一阵就不行了，呼哧呼哧直气。顾海平说：“师父，你歇歇吧。”

但殷逸仍不愿意帮着丛林忙活，在某方面来讲，他是个小心的人，不这么大度的事。幸好丛林也不在意，殷逸能来他就领情了。

的确，他们之间，从来也不只拥有简单的情。

24、去比赛吧3...

原来师叔说来说去竟是为了这个，丛展轶笑了笑，有了悟又有讥讽，他说：“这是师父的意思？”

“参加武术比赛，并取得最好名次，从而推动武校的发展，回来接你父亲的班。”

丛展轶开车送顾海平到学校门，这才又开回家，把许山岚背到楼上卧室里。丛林和殷逸都不在，也不知去哪里了。保姆张去买菜，家里静悄悄的，就剩下丛展轶和许山岚两个。

那个南方医生对着丛展轶罗里罗嗦足足告诫了二十分钟，这才开恩把三个人放走，一边一个劲地说：“不许再大孩了啊，可不能在这么打了……”一边用警告的神盯住丛展轶师兄弟，仿佛他们在敢动手他就会找警察一样。

这个情景许山岚一辈也忘不了。那时他的个刚刚到大师兄的前；那时丛展轶还没有经历社会最残酷的洗礼；那时他们拥有最单纯的快乐；那时，他和大师兄依偎在一起，在一个宁静的日的午后。他能觉到一奇妙的东西在空气中无声地淌——那绝不只是简单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