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罕见的淡淡遗憾，语调婉转，像是在自自唱一般：“似黄粱梦，辞丹凤，明月共，漾孤篷……恨登山临，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

会保护你全而退，只是此事艰险，你要当心……”

“真死在洲台也无妨，”风打断了他，“若能成事，让我死一千次一万次都好，只是死得太早，便看不见戚、卫狗贼一败涂地，终究是憾事。”

风没有回答，目光却很罕见地了下来，她低低地答了一声“是”，终究没再说什么。

“不必了，”风却回答得很快，“人多不自在，我习惯了。”

萧颐风陪风抱了剑寻地方休息去了——近日几人舟车劳顿，都累得很。楚韶不愿与白沧浪去打牌，更无休息的心思，想了想，他还是上楼，往周兰木的房里来了。

周兰木呆了一呆，往外看去：“虽有通缉……但我早寻了对策，接了如雪和颐风，我们便尽快回中罢。”

翻涌而上失而复得的妄想让他几乎不能呼，只能地盯着面前的背影，脑中一遍又一遍响起挂在他府中回廊的、这首词的上半阙。

“少年侠气，结五都雄。肝胆，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轰饮酒垆，浮寒瓮，海垂虹。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俄空，乐匆匆。”

楚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泪在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刚一推开门，楚韶便看见了床上坐着的白衣公。他拥着白大氅，没有回，肤白如冰雪，整个人和后的白蚕丝窗纸为一，倒像是一幅画一般。

“下雪了啊……”

听得有人开门，周兰木没有回，只笑：“沧浪，我好多年没看见过中的雪了，好不容易下雪，却不能去看，真是遗憾。你说，有一日我一觉醒来，会不会也如卢生的黄粱一梦，从此再不得还呢？”

楼外突然响起一阵喧闹的声音，白沧浪离窗最近，他起去开了窗，刚刚还是晴空的云上方突然飘起了雪，扑扑簌簌地落着，引发楼下人们一阵惊喜的叹声。

到的那日恰好是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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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中早有人来接应，安全地混城之后，周兰木刚到接应之地便被早在那里的方和劈盖脸一顿骂，用毯裹了起来，又嘱咐了不许下床，只能坐在床上熏着炭盆，透了贴窗的薄纸看雪光。

白沧浪吆三喝四地祸了兰阁一众人前去喝酒打牌，玩得不亦乐乎。

几人应允，当日便动了，不想这一路竟然都在飘雪，周兰木贪看雪，到底还是了风，几人在路上一颠簸，人又有些不好。

“我当然不会让你死在洲台。”周兰木看着她，有些悲哀地摇摇，“如雪，人生太长，你还小，况且之后的事……我还需要你。”

许是见许久无人答话，周兰木便回过了，不料正好看见楚韶死死地盯着他，神有慌一闪而过。

“我们要带公主回中，那公主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除夕？”白沧浪对这位公主的倒是喜得，他拽了拽风的衣袖，大大咧咧，“兰阁人多闹。你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弹琴唱曲儿，你那首，我喜得很……”

轻轻巧巧的几个字，却是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