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碎的魂魄即使是回到了原来的，也依旧是碎片，从来不曾“完整”过。

顾爻惊恐地转，望向冰棺里沉睡的人儿。

就在顾爻惊喜地将“聚拢”后的完整魂魄重新注原主的之时，他几乎已经上就要去通知魏寻了，却无奈地发现一切言之过早。

肖一的嘴角，仿佛还似有似无地挂着笑。

盼着以赎罪孽。

可是待细苗又成木，又再一次枯死，肖一还是没有回来。

否则，他为什么还不肯回家。

却看到华盖星与六煞星忽然光芒大盛,在天边隐隐有遥遥呼应之势。

它们依旧破碎不堪。

“师尊……”肖一抬眸盯着顾爻，那张脸实在得惊魂摄魄，“我有名字吗？”

天地之间最圣洁的那一缕魂魄，拥着六煞星之的魂魄，拥着本该是天地间最肮脏的那缕魂魄。

肖一从冰棺中起，冻得打了个寒噤，神从之前的茫然无措慢慢变得有些疑惑和寂寞。

冰棺中的人儿缓缓地睁开狭长的凤眸，里面撒满了天真与迷惘，“师……师尊？”

“有的。”顾爻别过脸去

“他这样的情况,别说是聚合后的魂魄在几百年后重新回到——”顾爻摇轻叹，“就算他没有过那样的事情，只怕现在昏迷不醒都算是轻的。”

“既然终于完成了灵魂的聚合，也重新注了，都好几年了，他为什么还是不醒来呢？”

“你守护我的魂魄三百年，不是我的师尊吗？”人的表情茫然无措，“那您是我的……爹爹？”

魂魄只是被上古父神净魂洁魄的力量收集起来，可始终不能完成最后的合。

他怕肖一回来若看见当初碗的树变成了细苗会不兴，他怕肖一会怪自己没把他们的家照顾得和原来一样好。

第69章月镀白衣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看比六颗煞星更加孱弱的将星华盖——

这一天魏寻盼了三百年，其实他顾爻又何曾不是盼了三百年。

可即便是如此，也是到了最近几年，肖一的魂魄才终于重新聚合成一个整。

谁也没有和谁事先说好过，但他们生来就好像是为了保护彼此而存在着。

顾爻记得自己去了对方的记忆，却不曾想对方对三百年间发生的一切仍有知觉；他更没想到对方失去了全的记忆后，被自己用心尖血护了百来年，竟然连说话间的称呼都和他一样了。

我访故旧皆为鬼。

顾爻看着天边黯淡的六颗煞星,星芒如此微弱,与之对应的星命之怎么可能会好。

于是魏寻又栽下一棵新木，这次他便学聪明了，以灵气浇，不敢再叫那树枯死。

树死了。

就连想找一个什么人来恨，我都再也找不到了。

肖一啊，你看见了吗，当初院内碗的香椿树，现在一人已无法合抱。

肖一的魂魄碎成齑粉,即使合也依旧孱弱，即便顾爻尽数去了他的记忆，埋葬了他曾经的痛苦,但复原的魂魄上也满满都是补补的伤痕。

就是这样一场无声的巧合，他们又在无形中相互救赎。

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这一刻，顾爻亦是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你……”顾爻又惊又喜，“你唤我什么？”

月镀白衣，星撒满。

可偏偏净魂离开魏寻，是为了去收集聚拢肖一散落在天地间的魂魄。

“师父，万望小心珍重！俞珺一定替你照料好慕归山上的一切。”俞珺奉上魏寻的佩剑,“想想您这三百年来遭过的罪，若是您有事，您怎么忍心让师娘回来把你受的苦都尝一遍……”

阿赤看着冰棺内躺着的那，依然保持着三百年前倾城绝世的容颜，安静得好像只是睡着了。

所以，他试着空了肖一魂魄中所有的记忆，并用自己的心尖血滋了这魂魄百年……

上仙的心尖血是重塑灵魂最好的良药，但过分沉重的回忆会阻止灵魂的合。

上古父神最后一缕留在人间的魂魄错缠绕，拥着肖一那本该散落在天地间如尘如埃的魂魄上了玄机山。

顾爻现下不知要如何向阿赤解释，肖一震碎自己的魂魄前，把自己星命之的近仙之躯留给了魏寻。

魏寻时常会想，他的肖一是不是不知有人在思念他，红尘万里，他是不是不知他还活在另一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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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烈山氏，起单名一个赤字，表的就是烈山赤当年那一番赤之心。

魏寻没有再耽搁，乘风御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一就快回来了！

顾爻寻了很多很多的办法，直到一百年，他在古籍中看到一则传说——

沈凌逸之前不愧为姜石年之后天界最战力的将星华盖，在他星芒大盛的那一刻，天地间都充斥着他悍霸的灵气，那灵气暴戾，极富侵略，往不暮之海的方向汇聚。

魏寻也死了。

挖去老树的断，栽上了新苗，他当时想着，若能让它快长大就好了。

顾爻连忙将人扶了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肖一想要保魏寻一世，而正是这样，差错的保护了魏寻在失去净魂后安然无恙。

净魂毕竟是外之,被行去后人还是会一命呜呼；而近仙之躯本是星命之命里带来的东西……

魏寻还记得，肖一要吃香椿芽煎的。

三百年对神仙无极的寿命来说或许只是短短一瞬，但对良心的谴责煎熬来讲，又显得太长。

而他的灵气有被尽数被空,能保无恙的近仙之躯生生地剜给了别人，与他的魂魄一样脆弱不堪。

三百年了，当初我离开你的人，你最后用命护下的人，已经一个都没有剩下。

俞珺捧着佩剑的双手有些许的颤抖,那剑扭曲变形，只有样纹饰依稀可辨。

肖一走时的那株双生并的香椿树还在发芽，可就在那年冬天，老树落了叶，枯了枝，来年却再也没能逢。

访旧皆为鬼。化用自唐朝杜甫的，原文：访旧半为鬼，惊呼中。

就好像肖一死了。

还是当初的那把剑，刺无音的，割破薛成訾的咙；被肖一炼化后放在心尖上，却终于承载他的一切送到了魏寻的心尖上。

“不是、不是……我是你的师尊，是你师尊。”

“我会打开湖边小院儿的结界,只有你一个人能。”魏寻接过剑，“替我用灵气溉好那株香椿树，别再让它死了……”

“我怕他……”魏寻转时低声，像是自说自话，“回来看见了，会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