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衍终究心疼，如他的愿抱他起来，拿下蹭他的脸，“好了，别哭了，就问你下次还敢不敢？命都要没了，你要是了事，我要怎么办？”

“除却小郎君和刘先生，其余人……的尸，已尽数找到了……”

湛君醒来时仍觉不适，疼闷，鲤儿伏在她肩膀上低泣，元衍站在桌旁静静望着，一双睛未见波澜。

鲤儿最听湛君的话，她说不要害怕，他就真的不再害怕了。

元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朝元衍张开双臂，要元衍抱他。

“找到时，小郎君已经睡着了，趴在刘先生的尸上……”

元凌被裹在披风里抱给元衍。

李雍越众而，站到湛君对面，饶有兴味地看着湛君以及她怀中的鲤儿。湛君不由得将鲤儿抱得更。

大魏国祚已绝，党亦被诛灭，只各地诸雄，谁可号令天下？于是各地诸侯，称王称霸，太平之日遥远无期。

一群人沉默不说话。

她不能想象，如果元凌遭遇不测……

元衍无可奈何，掏帕他的脸，但依旧冷声冷语：“你这样怪得了谁呢？还不是你自己胡闹！”

英娘从外来，她一早便吓了过去，此刻也是才醒，扑到床边便是一阵痛哭。

又有人从外来，行至元衍跟前，急声：“找不到小郎君。”元衍变了脸，怒斥：“怎么会找不到！”

鲤儿变得很焦急，“那怎么办！”湛君拍他的背安抚他，睛里没有半神采，“没事的，有姑母在，鲤儿不会有事的，不要害怕。”

元衍抹掉自己的泪，冷冷地看着面前哭泣的女人。

湛君立时想到了元凌。

“他们是坏人，很坏很坏的人……”

“他在哪儿我知的。”湛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湛君想要上前夺回鲤儿，但被两个人住肩膀，压着跪倒在地。鲤儿因为恐惧而大哭。湛君咬着牙，“如今各地尽是皇帝，大魏皇孙又算得了什么？”她放了声调，哀求：“我们不过孤儿寡母，天下大局，既无心也无力，看在你我昔日尚有些情的份上，放过我们吧，你要皇孙，我找信给你，有了信，你说谁是皇孙谁便是皇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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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李雍冷笑，“公主殿下，我同你可没有什么情，倒是与你那情郎情颇，我正好许久不见他，不如你写信，请他来，咱们几个叙一叙旧情！”

鲤儿又开始急了，“那怎么办？”

湛君抱住鲤儿的，忽然问他：“昨天那个抢你娃娃的小孩，你还记得吗？”鲤儿，“记得，他怎么了吗？”

鲤儿走到湛君边，蹲下了，湛君自然而然抱住了他，让他趴在自己膝上，鬓角轻轻蹭着他。

局方始，湛君便把鲤儿压在下护着，此刻她仍旧息困难，鲤儿哭着在她腰际摸索，找到一个药瓶，倒一药，扒开她的嘴喂了去。

湛君猛地抬起来。

湛君捧起鲤儿的脸，认真地告诉他，“鲤儿，那是弟弟。”

“你不要他。”

李雍从湛君手里夺过鲤儿，着他的下看他的脸，志得意满：“大魏皇孙在此，天下谁敢不从？”

元衍掀开了帘来，面无表情：“他们说你不肯吃饭。”

鲤儿仰着，看着她，问：“那我们到哪里去呢？去找阿公吗？”

陷此等绝境，湛君一气没上来，泛起心绞痛，倒在地上，痛到以手抓地。李雍手里着人质，不怕她有诈，因此只是冷看着。鲤儿却不能看姑母这般，于是张去咬李雍的手臂，李雍吃痛，下意识松手，鲤儿连带爬跑向湛君，嘴里不停喊姑母。李雍伸手要抓他回来，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冷风过耳畔。

杨圻崛起行伍之间，有万人不当之勇，可谋逆之臣，天命不佑，作后不久便病死，杨圻之果而无谋，难成气候，不多时便被义军击破，脑袋挂上了城墙。

李雍机警，立时抓起一人挡在前才保全了命，惊起抬，只见他带来十数人已尽数倒地，生还者唯他一人而已。李雍额间冷汗低落，当即猱上前要去抓湛君，然而被一支利箭阻退，没有片刻疑虑，他立刻闪飞草木丛中，于黑暗中消弭无形。

湛君昏过去前想，我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

过了会儿，湛君开：“鲤儿，昨天晚上吓到你了吧？”

听得这消息，元衍闭上，躯摇晃。

湛君说：“我们要离开这里了，鲤儿。”

元衍已经将咬破，着一张青白的脸，他一把将湛君从地上拽起来，咬牙切齿：“你知是他，你还叫他一个人在这里！”

湛君哭着说：“他在这里又不会有事，他们围了竹舍，我得回去找鲤儿，鲤儿不能有事！”

李雍既是杨圻的内侄，杨圻及丧生后，李雍收编了杨圻的残，转北境，占据奉州之地，又怎会在此？

远忽然传来呼喊，“将军！找到了！”

李雍是杨圻的侄儿。昔日大魏尚在，杨圻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元熙五年七夕，帝王诞辰，满庆之时，杨圻率，弑君谋逆，屠戮宗室。杨圻大逆不，天怒人怨，各地纷纷起兵讨伐，自此天下彻底大。

“就在这儿的啊。”湛君声音颤抖，仍在不停翻动木丛，她急得要哭了：“我明明叫他在这里不要动的！”

湛君痛苦地闭上了睛。

元衍转看她，笑起来，嘲讽：“你现在又哭什么呢？”

鲤儿抬起，里浮现惧怕之，说：“我真的好害怕，那些人要杀我们！他们是谁？”

元衍把他放下来，端起粥碗亲自喂他，“怎么就从家里跑

鲤儿小声问：“姑母怎么了？”湛君一时没有说话，鲤儿也乖乖的没有再声。

元衍将他小心翼翼抱住，脸轻他额，满尽是心疼。

湛君摇，“有人知我们了，其他人也会知，阿公也护不住我们的。”

鲤儿和英娘的哭声，湛君全都无暇顾及，她的目光一直在他上，恰如他一般。

湛君捂住了自己的嘴，再痛苦的哭泣也没有声响。

元凌噎着，搂住了元衍的脖颈不撒手。

元凌刚哭过，脸上泪痕未，一双睛通红，看着冷漠的父亲，嘴一瘪，又哭了起来。

鲤儿瞪大了睛，“弟弟？”

“既喊殿下姑母，这位想来便是皇孙了。”他笑一下，依稀能窥见旧日影，“我丢了宝玉，却捡到黄金，也不算是亏了。”

湛君的脸已涨成了青紫，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好转，可也红的不甚正常，鲤儿抱着她哭。湛君仰面躺着，双目难以聚神，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人模糊的脸，正低与她对望。

湛君伏在地上，除却哭泣，她不知还能什么。

“鲤儿鲤儿！”元衍怒喝，“你里只有他是吗？当初是现在也是！你从来没有选过他，你就是不要他！”

他实在变了许多。

夜里的风冰凉，一下下，一刀刀，只将人凌迟。

他四岁，长得那么了，可现在缩成小小一团，睡着了，睡不安稳，他泪，还不时轻轻地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