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带A面已经结束，我却浑然不察。

总是在忙着揣测他人表情里的意，搜寻着他人目光中所看到的自己，更多的时候，无不是借着假设他人的目光，才得以面对自己：我看起来得吗？我看起来有魅力吗？看起来gay吗？……

这些人，宁愿无也不愿接受自己的不完。

同样的那间派所，同样的那两位员警，同样的一副自以为是的气。阿龙不屑地转过去，看着自己被上铐的手腕。

没有比等待执行自己的死亡更需要优雅与从容了。

“如果你是有人指使挟怨报复，那就不只是公共危险罪而已了我警告你！”

打开了大锁，拉起铁门，看着他们无声缓慢地鱼贯通行，走了阿龙从不想知究竟是什么时空的黑屋。然后正当他要把铁门重新拉下，才发现还有一位仍留在原地。他不用回都知是谁。每次当那人现的时候，阿龙都会有同样的预，都能觉得到来自后的目光……

一柜完还有

我要怎样记住自己的这一刻？

“是有什么人指使你这么吗？”另一个员警话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或者应该说，让他迷惑的不是前一个晚上从跟小闵分手，一直到被拘捕了派所的过程，而是他对记忆本开始产生的迷惑。

与姚见面的时候，我能够维持住此刻在镜中看到的神吗？

老”无限向往，认为事前睁大了睛，就能筛选能够为自己带来幸福的那些条件，却不愿面对人生本就是风险的真相。

距离与姚见面还剩下十六小时的凌晨夜，我莫名地觉不安了起来。在床上辗转不能眠，心里的不确定随着电钟上的数字跃节节升。

何时应该隐藏？何时又应该告白？这是我一生始终学不会的一门学问。可以柜站上舞台投了一场失败的同志号召；却至今无法对任何一个人说，我是如何成为了滋带原者。这个秘密，从阿崇卷款与情人潜逃境后与我一直共存至今。

一周以来心中压抑的不满与纠结，在那一刻接近爆。结果没想到，这回，竟然听到对方的正面回答。

送不去的将心比心，并不是垃圾。

我最后能的，也只剩如此慎重地将它们妥善包装，将纸盒与我父母的骨灰坛一起排放在茶几上。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好好的自我端详了。

不想去瞧瞧吗？

那么再稍早前发生的事呢？

难情只是福林，用来浸泡他们已如死胎的梦想吗？

几个小时过后，将近破晓的时分，阿龙发现自己竟然被上了手铐。

关掉了随听，莫名有心烦，遂把卡带全装了一个纸盒，并用胶带封起。

二十多年不见总不能蓬垢面，要碰面之前我还特别理了发。我介意的其实是事后万一被报纸写成了又脏又残的独居老人，所以才会先费力把老家彻底清理，再让自己看起来神清气，因为久病厌世也是另一个我极摆脱的污名。我太清楚人们对这事都懒得费脑，或是说本害怕多想，所以都轻易相信了以这方式结束不是正常人作为的说法。那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像我一样，发现这也可以是一个冷静而愉快的过程。

不，反倒更像是，自以为将该清除的过往都丢了垃圾袋后，某无形的力量才正准备要开始反扑。在那一袋袋的垃圾中，有些秘密正在不安地挣扎，发了对我嘲笑与恐吓的尖声怪叫。

永远看不见自己最真实的表情，莫非是老天爷特别为人类设计的一个残酷玩笑？

“为什么会跑去‘乐地’纵火？”

如同堆在模糊意识中一块块庞大笨重的白积云，每一朵云都只是层层叠叠中的几缕棉絮，如今要重述昨晚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他觉就像是驾着飞机朝那云层中冲去，辟一条暂时的航，一转，云朵再度凝聚密合，路径立刻烟消无痕又归于原来的混沌。回忆之后留下的，永远就是那后搬不开也驱不散的重重迷云。

没错，他记得他在烧纸钱，只有他一个人。

第9章痴　昧

②?即鲍·迪（BobD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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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而愉快的过程难免还是会现小瑕疵，设计师自作主张剪去了我的刘海与鬓脚，这是过程中我唯一假手他人的分，果然不尽如人意。短发的长度非但未让我显得较有神，反是让我瘦削的脸庞看起来更加嶙峋了。坐在发廊的大镜前，看着自己那张相松弛衰败的脸孔，我一时凝视得失了神。

不用再躲了，我知你是谁，阿龙说。

没有人发现，过去这一周阿龙这样诡异的行径。

他们从来都是站立着。

他记得看见游魂们依然像前几日一样守在MELODY的门。

如果姚真的不知我这些年完全不再联络，从此退行音乐是跟这件事有关，我应该继续伪装吗？

在附近店家开始渐渐灭灯的黑夜里，他们就像一枝枝等待被着的蜡烛。他们习惯于这样站立等候的姿势。

是因为与姚见面这事让我张吗？

他们每天晚上现，但是很奇怪，都不开，他都是等过了凌晨一两，巷里比较没有人经过的时候才开门让他们去。等到凌晨五左右，他们都自动离开之后，他再悄悄去把铁门锁好。

其实没有必要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阿龙跟自己说。

“我只是烧纸钱，哪有纵火？”

一路奔跑过来还在着气，明知没有人会回应，他还是大声地对着那一张张他已熟悉却都不知名姓的呆滞脸庞喊。

嘴上说没病的就一定没病吗？

天仍暗，可是当时的酒吧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镜中的那人，虽已满白且面灰澹，却有一让我到陌生的无畏神。有那么短暂的几秒，我竟然不舍与他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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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社会的共识接纳就不能去了吗？

对前一晚后来发生的事他并非没有记忆，而是他担心，就算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房差都被你烧掉了，还说没有！烧纸钱？你是烧了五斤还是十斤？”

共度白难就不需要照顾老弱卧病的另一半吗？

那个镜中的人影，双中先是些微的不安，但随即便以定而充满期待的注目回视。这样的对望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一生中曾骄傲、曾欣喜、曾落寞、曾痴痴恋恋、踌躇满志、痛心疾首……所有那些值得记忆的当下，我们都看不到自己的脸。

?即罗伯特·雷德福（RobertRedf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