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她掐得几乎快背过气去，哪里说得宗主现在何，手中拂尘在空中挥舞，险些到女孩脸上。兰若眸中闪过一抹厌憎之，立刻用力一拧。那士一歪，当场气绝亡。

刹罗一直低着，宁远湄只能透过面倒影，看到有两行血痕自女孩空瘪的窝中蜿蜒而下，叫人目惊心。看之下，竟像是被鸟之尖喙啄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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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在未离开浣前，曾任二度司使。就连名中的“兰”字，也是因此得来的。

兰若所不知的是，其实月清尘并非无心，只是受内所修冰灵的影响，情本就比常人淡漠得多。加上已然认清了自己和君长夜对彼此的觉，故而无论外如何影响，内心也不会动摇分毫。

“昆梧悬壶峰，见过司使。”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听到空传来一声嘶鸣。宁远湄抬一看，却见鸰鷂鸟在盘旋，那一袭红劲装的冷艳女正立于鸟背上，有红绸自上方垂下，正落在宁远湄的手边。

“我本为慕氏之女，姓名不足挂齿，只是二十余年前，曾被劫至幽冥无涯之地，遭遇过与司使同样的事情。幸而后来被琴圣设法搭救，才得以脱离苦海。”

古埙声依然幽幽未停，埙者显然没有打算理会她。宁远湄欠行了一礼，用的是过往女修间见面时惯用的礼节，再开时，称呼的对象便已换了人:

宁远湄沉默一瞬，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实不相瞒，司使如今附着的这，是舍妹的。她的修炼方式，与你的并不相合，故而帮助不大。而我的这副，亦曾是通灵凤隨之。若司使想要将起澜效用发挥到最大，可以附到我的上来。”

宁远湄一怔，知“晚了”二字的意思，便是玉虚正在来的路上，或者已经来了。

可她却摇了摇，给红绫传音：“先别我了。你带着他们退后，转告玉虚长不要亲自到这边来。”

她再也无法靠近一步，只能隔着三四枝荷，对盘膝坐在中的少女轻声唤:

这改变果然起了效。宁远湄看到那埙的女孩终于抬起来，眶虽空，可在其中，却显然存在着另一双独属于灵魂的睛。它能超脱/的束缚，看得更更远，亦将来人看得更为透彻。

“无辜？”兰若冷笑一声，“玉虚在杀死我炎儿的时候，可曾想过，稚是不是无辜的？你们这些正都不顾及的事情，凭什么要求我一个邪去顾及？”

断夫人蓦地抬望去，只见一发灰白的老者，正在一个黑衣族的搀扶下，向这边缓缓走来。荒炎步履有些蹒跚，在走到还有七八片荷叶的光景时，他便摆摆手，示意君长夜不用扶了，自己拄着把刀，向断夫人一步步走过来。

兰若观其神情淡漠，并未受起澜丝毫影响，竟像个全然无心之人，或许比苏羲和还要难缠。可再闻其琴音，虽丝毫不，奏的却只是极普通的音律，显然抚琴者并未使全力，却又让人猜不透，那男究竟是想什么了。

周遭却无人回应。

见抚琴之人不好对付，兰若心中便先下不论，而将目光投向正在结阵的士，与正往天心月下围聚的和尚。趁宁远湄一分神的工夫，她忽然一扬手，隔空抓过一个穿茅山士服的修者，厉声喝问：“玉虚现在何？！”

看来今日局面，当真是难以善了。

先前她刚被唤醒没多时，还于混沌状态，认不得人，只能靠起澜勉维持生机。可如今被宁远湄一声“司使”和其颊边的印所激，兰若便彻底清醒过来。她的目光先在半空中抚琴的白衣男上停留片刻，瞳孔微微一缩，认他是浮生琴现任的主人。

“炎儿，咳，咳。真没想到，你竟会给你的孩儿，起这样的名字。”

“你？”女孩摇摇，“不，不行。是令妹将我从起澜中唤醒的，此间气太重，若从她上下来，我的魂魄一接到血气，就会立刻消散了。而令妹先前为接纳我的魂魄，已行将自己的鬼识移外。若我的灵魂在自行散去前，被行剥离，无论是否于吾之意愿，她的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舍若毁，那下场，便只能是魂飞魄散一个。”

听闻此言，女面容骤然变了一瞬，再度举起起澜，放在边，恨声：“因为茅山宗玉虚，潇湘洛云，这两个人，还未给我儿偿命。如若再相遇，我必杀之而后快。告诉我，他们如今在哪？”

若说云琊能不受起澜影响，是因为他纯粹，勇敢，一往无前。那月清尘，就不过是足够定，外加能摒除杂念罢了。

红绫眉尖轻凝，在半空中回应：“晚了。”

想必是在先前西洲那场混战中，妖王留下的手笔。

“是吗？”女孩脸上个有僵的笑，“你很幸运。可既在无涯之地待过，你这副若没了仙气供养，很快就会枯萎吧？你不在昆梧山好好待着，还来找我什么？”

宁远湄俯想救，那人却已没了气息。她便上前一步，挡在了兰若与众修士之间，劝阻：“夫人，莫要伤及无辜。”

她没有以“断夫人”这个人人畏惧的称呼，来唤如今掌控面前这个的魂灵，也没有尊称她为鬼后，而是用了兰若先前在浣时，所列位次之名。

若说他是无情之人，那便该将邪歪毫不犹豫地斩于剑下，不留丝毫情面；若说是有情之人，却又能不受起澜丝毫影响，着实是奇哉怪哉。

“司使？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可我并不认识你，你是何人？”女将离了埙，把宁远湄的用词低低重复一遍，语调却听不丝毫悲喜。随即问：“昆梧山，悬壶峰，你是修士。可为什么你的脸上，也会有那个印记？”

她话音刚落，忽另有一苍老的男声，隔着重重荷影飘了过来。

而在她们说话间，断夫人已然将四周环顾了个遍。

“怨魂不散，逗留人间，必是靠执念支撑。”宁远湄直直望向她，“兰若，你还有何执念未了？人间疾苦，你还没受够吗？为何不愿去转世投胎呢？”

宁远湄定定看着那两血痕，只觉自己也仿佛被生生剜了一块去。可这几天经历的跌宕之事太多，心已经痛到麻木，此刻反而冷静下来。

“乐平君已不在人世。”宁远湄劝，“夫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