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湛刚把手机收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许盛以意想不到的惊人速度“砰”地一下直接把门关了：“……来。”

等许盛把笔放下，起去开门，邵湛已经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开门时邵湛正低着单手摆手机，他刚洗过澡，发遮在额前，穿着蓝运动，衣纹轻轻浅浅地勾型，见他来了才抬。

你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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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盛侧过，觉得两个人现在也算是共患难，还有缘分，捺不住问：“你那个……你上这玩意儿，遮疤用的么？”

“…………”

许盛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嗑到的地方破了，他自己都没留意。

许盛：“这墙不是白了。”

邵湛伸手指他胳膊肘，再指指后背：“是嫌嗑得不够狠？”

众所周知，学神很少给人讲题，也没人敢打扰他，“邵湛”这两个字的意义早已神化，遥不可及，只有在考前偷偷在心里拜一拜这样。

许盛背靠着门板，明知门锁着外边的人不来，还是死死抵住：“我宁可自尽。”

许盛：“？”

这回后背的同比上回明显不少，估计是运气不好，撞到的石比较尖利。胳膊肘他自己能，后背确实是够不着。

接着俩人互换位置又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局。

“准备好了吗。”许盛问。

许盛心中警铃大作。

两人一齐栽倒在地。

它现在邵湛的上，说不的突兀，但这突兀里，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40秒。

邵湛：“是，还了两遍。”

最后几乎在兜里还没灭屏的手机从“8：19”闪烁一下，变化成“8：20”的同时，他脆利落地松开手、脚下蓄力，直接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墙这傻缺事，如果真有成效那都不算什么，但是完之后什么都没发生，这就很尴尬了。

……

接着，邵湛最后一句是：“我有钥匙。”

张峰：看你好几天没找人组团了，你最近在啥呢。

“……”

邵湛门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把题册甩给他让他题，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瓶碘伏，微抬下颚示意：“把衣服脱了。”

许盛一气，觉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站在赛上，浑绷，等待那声枪响，他张开手、活动了两下腕关节，邵湛这幅有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力量，他倒不是很担心下去会什么大事。

许盛回到寝室，脱掉上衣，浴室之后对着那面镜照了一会儿。

邵湛完墙之后倒是冷静下来：“想换回来或许还有其他条件。”

41秒。

至于这个其他条件到底是什么条件，这就没法继续往后想。

许盛放下笔，把手机捞过来，邵湛只发过来简短的三个字：开下门。

最近每天都琢磨着怎么退学。

“我，”许盛后背硌在石上，已经无心去注意那小伤，“没事。”

但这个淡定也只是表象，任谁此时此刻站在这里，面对一个即将从墙上下来的同桌，都没法淡定。

张峰：玩游戏吗。

59。

58。

张峰：你放学怎么走那么快，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兄弟了。

说话间，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8：14”逐渐到“8：19”。

邵湛：“月考不难。”

“你吧，”许盛在门里说，“我不题。”

许盛想说“有事吗”，然而话到嘴边，视线落在邵湛手里拎着的几本题册上：“你……”

许盛前不久还能对着顾阎王说‘我现在觉得唯一的难就是太简单’，这会儿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我们对难这个词的定义可能不一样。”

许盛：“你放心，我又不告老师。”

许盛停顿几秒，才艰难地把后半句话说完：“你不会是想让我从今天开始题吧。”

邵湛用尽自己全的自制力才挣脱想躲开的人类本能，站在原地看着许盛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朝他扑过来。

许盛现在看到邵湛的脸就想到月考，并觉自己的世界正在……急速崩塌。

这还是一回把纹挑明了说。

那几本刘青就是这样到他手里的，给他造成的伤害至今都难以泯灭。

练字，不玩。

这几本题册，一本侧面写着黑标题，另外两本是、。

于是许盛完墙之后又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开始练字。

这回没有电闪雷鸣，更没有过去，非常符合正常来说从这堵并不的墙下来造成的伤害值，只是撑在草上的手肘被磨得有疼罢了。

期间张峰来找过他两次。

这他妈，这场面是何等的似曾相识！

邵湛看起来比他淡定，他今天穿的是一黑，往那儿一站就跟场景倒回似的，少年整个人跟这片黑在一起，唯有浑冷意仿佛能扎破黑夜、从黑暗里穿来。

许盛掐着，除了默念着的数字以外，他还能听到腔里越来越剧烈的心声。

许盛：“……”

邵湛：“……”

许盛在心里默数，微微起，把手机回兜里。他仍维持着单手撑墙的动作，只不过原先曲着的那条变了姿势，踩在墙沿上预备动作——

但许盛压不想遭受这折磨：“有这功夫研究研究到时候怎么作弊，也比在这教我写题快。”

第二回，许盛躺在草上，一时间没爬起来，仰去看晴空万里的天空，满脑都是一句“怎么会这样”。

门外沉默许久。

是他的学神同桌。

他洗完澡来，想到今天的字帖还没开始练。

张峰发的几条消息使屏幕亮了又暗，屏幕最后一次亮起的时候，闪烁的联系人不是张峰。

许盛缓了会儿才坐起来，这会儿心态是真的崩了：“……难换不回来了吗。”

邵湛叹气：“起来，回寝室。”

镜里还是邵湛那张脸。

“你吧。”邵湛说。

这要换成是六中任何一个人，听到这句话可能得过去。

“我看着你写，”邵湛说，“不会可以问我。”

许盛扯着T恤下摆把衣服一掀起来，少年劲瘦的腰、脊背，再到略微突的肩胛骨——最后是肩胛骨上那片刺的纹。

邵湛原本撞在许盛上，然而他反应快，两人齐齐倒下之后他单手撑在许盛的腰旁边，掌心似乎还沾着对方的温：“你没事吧。”

要赶着去墙。

两人隔着门板，行漫长的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