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不慢地往山下走，随闲聊几句，大都是少年时期的回忆。

又悠悠问：“你的鱼和星星，还在闭关呢？”

这一刻，旧忆翻涌而来，如浪也似地把他推回到八岁的那一年。

蔺负青十分准地从方仙首那一堆自嘲之语中挑了他想勾来的话：“你曾经那么疯地练刀是为什么？”

虚云宗主有个怪癖。

灰袍人拈着桂：“金桂的儿来了，说明这一度的金桂试要开启了。你们几个孩倘若闲的没事，就去六华洲玩玩吧。”

“……”蔺负青动了动，一时说不话来。

蔺负青又想起来这事，“我前世有些印象，他是个隐灵，心看着也很不错。这样的孩，一旦觉醒就会步神

还没走到青石小路的尽，忽见一个黑衣冷厉的少年影，怀里抱着刀斜倚在一颗松树下，神放空地盯着积雪，不知在想什么。

方知渊目视前方，“师父找你是什么事儿？”

这棵树下对过刀剑，那块石上论过法，相伴的岁月仿佛都历历在目。

“你是仙人的命格。你该一个普度苍生，救济三界，力挽狂澜的慈仙……”

“师父唤青儿来，是有什么事么？”

“……！”

“知渊。”蔺负青眨了一下，快赶了几步，“你在等我？”

方知渊本来是反对的，刚刚重生回来，他心里还把蔺负青当那个一碰就碎的病弱君——有时候心理影太刻了，一时总是很难扭过来。

哪怕一个人的脚步声变成了两个人的，又多了两个人的谈话声，在这山间仍是显得清静。

燥而温的指腹抚过他的发。

明明只是一朵，那桂香却郁扑鼻，令人心神舒畅，瞬间明脑清，明显不是俗。

蔺负青想了想，回：“知渊结丹了。小红糖还未关，等她来的时候，想来也该开光了。”

都是渣渣。

可蔺负青持，方知渊最终还是妥协了。

结发授长生。

他在心中轻叹：对不起啊，师父。

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居然生生被他搞的这么担惊受怕，坐立不安。真是……蔺负青看着都觉得过意不去。

蔺负青定定地望着他，拢着衣袖，“先陪我走走，好不容易回来了，这座太清岛虚云峰，我还想到看看。”

于是蔺负青仍是独自往下走。沉静平淡的神铺在略微低垂的，很好看的眉间。他似乎还沉浸在一些不易摆脱的思绪中，许久才轻一气，略冷的空气肺腑。

我成了。

他们三人当年可说是青梅竹，亲兄妹般一起长大，在六位师兄妹间也是关系最好的。

方知渊刚刚十九，便已结成金丹；而已达到筑基期巅峰，即将破境开光的鱼红棠，今年才不过十一岁。

蔺负青没说话，毕竟师父一个渡劫期的半步神仙看他们几个的修为，堪比他刚刚看那些外门小弟的修为——

“你呀，也是时候该离开太清岛，多在外面走一走了。”尹尝辛慵懒抬手，将桂随意在少年乌黑的发间，“还是要多走一走啊，才知世间什么路该走，什么路不该；什么路易走，什么路难行。”

仙人抚我。

他的两指间，变戏法儿似的着一朵淡金的桂，“喏，给你的。”

浅细眸扫落，目光似有几分悲悯。

乖孩，青儿是好孩啊。”

蔺负青沉静：“知渊会很喜的。”

他是从小看着方知渊长大的。虚云那些小弟怕他们方二师兄不是没有理，这人小时候疯的很厉害，又狂放又邪，哪怕后来几经世事磨难了仙首，也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雷厉作风。

第6章试折金桂攀仙

尹尝辛却只是“噢”了一声，眯细了那双淡的珠，：“那还不错。”

半晌后，他也缓缓微笑起来，再次把前的白衣少年搂怀里，“好孩。”

从来不肯好好儿唤他那几个弟的名字。

“……啊，”方知渊倏然回神，先是糊地应了声。又沉默了片刻，他才别扭地撇开脸，嗓音低沉地补充了一句：“我……我看不见你的人，总还是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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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修真之人将修行境界划为七个：引气、筑基、开光、金丹、元婴、大乘、渡劫。再往上，便是只有在史籍和传说中才会有所涉及的破碎虚空、飞升成仙之境了。

若是记忆无错，那时他刚刚有所顿悟，境界急需稳固。而方知渊与鱼红棠则双双到了突破的关，于是便一起在主峰上闭了关。

“站起来，跟我走吧。”

方知渊给他问的愣了一下，“什么叫为什么。你想说什么？”

仿佛未曾料到这样的答案，尹尝辛一愣。

蔺负青在心中暗暗：对不起，师父。青儿辜负了您的教诲，终究未能成救世的仙人。

所谓鱼，是指鱼红棠，虚云宗六位真传弟中排行最小的小师妹，蔺负青幼时捡来一手养大的女孩儿；而所谓星星，则是命犯祸星的方知渊。

蔺负青瞳孔缩，心脏咚地重重一。他悄然了手指，面上却不声，状若疑惑地问：“这是？”

蔺负青笑了笑，将桂摸下来：“……什么路易行却不该走，什么路难走却必须行。”

尹尝辛“唔”地一，抖抖袖伸手来，“有。”

“对了，那个孩……叫沈小江的。”

“怎么的这么脏了……你不该在这儿。”

显而易见，他以重生禁术逆溯因果回到的这个节，恰好是他们兄妹三个相约一同闭关的日。

“你忘了？……那没什么。”

蔺负青又与尹尝辛简单聊了几句，便拜别师父。两只小鹤妖殷勤地想送他，也被他哄了两句婉拒了。

蔺负青缓缓闭上了。

方知渊嗤笑一声，几分追忆之，“还能是什么样。很凶，很坏，被你的无法无天。”

他死灰般跪坐在血泊与尸骸之间。看到人从火光与血光的间隙中走来，手中拂尘白亮洁。

那朵桂如今被蔺负青收在了随佩的乾坤袋里。蔺负青略想了想，反问了个别的问题：“知渊，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是说，前世的如今这时候，你是什么样的？”

“只晓得修炼刀术，天天折腾你，不给你好脸，兴上来了就要和你打架。外界都说虚云的大弟和二弟不合。”

再加上一个修为最的蔺负青，这师兄妹三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惊世骇俗的天赋。

区别不过是大一的渣渣和小一的渣渣，能赞一句“不错”，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