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益的咬肌忽然绷在脸颊上。

市局对枪械有极其严格的控，不是每一名外勤的刑警都会带枪，久而久之，刑警们对枪的使用越来越不熟练，枪速度很慢。崇倒是有资格不打申请就带枪，实际上他腰间的确别着一把手枪，但这里是人量大的居民商业混合区，枪声一响，难免引起恐慌。所以在必须上决断时，他选择了徒手对付艾益。

会不会有人来找他收保护费。

艾益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一修手机的，老实生意，你们别冤枉我。”

租金了三年，明年1月就到期了，现在搬还是到时候再搬，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但到底搬不搬，他还在犹豫。

看来得尽早搬走。

外面传来一阵叫喊，隐约能听清一句“警察来了”。

这时候决不能让艾益逃走，后续警方肯定能够抓住他，但他现在带着砍刀，去刀一挥，大概率会伤及无辜，更有可能的是艾益挟持人质，警方放他一条生路。

警察两个字让艾益张起来，但一想到楼下砍了人，肯定有人报警，警察是来解决砍人的事，这才平静下来，由窗翻回店里。

复原视频中，两名抛尸者的脸被清晰地拍了下来。崇立即让孟奇友将图像传给各个分局派所，不久就得到茧丝街派所的反馈——画面上的人是两兄弟，大的叫艾益，小的叫艾忠，在关永汇开一家手机维修店，生意已经了三年，是很老实的两兄弟，老家在凤兰市下面的酒卞村。

艾益显然不是擅长和警察周旋的人，被崇两句话堵回去，他便不声了。

他瞳孔忽然缩，声音带着几分颤意，“你，你们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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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了。”他收起枪，掌心一片冷汗。

砍刀在城市里属于制刀，但在茧丝街却不少见，经常有斗殴的混混打着打着就挥起砍刀，杀伤力极。

艾益材壮硕，竟是在对方靠近的一刻，猛然将人撞开，然后翻电脑后的工作台，从柜里一把砍刀。

“上乐园那个案，和你有什么关系？”崇摆着一块平板，没有看艾益。

不搬吧，就要续三年租金。再在这里待三年，必定事。

然而在几个月前，不是院还是平台，都堆满了杂。艾忠在工作之余，喜摆机械，经常收一些废品回来，搞些稀奇古怪的创作。

艾益低下，嘴蠕动，片刻后抬起，脸变得苍白，没回答崇的问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实生意，柜里面藏着砍刀？话没说几句就砍警察？”崇说：“你这生意得还真‘老实’。”

直到这时，带枪的刑警才将手枪对准艾益。

“你好像已经知我们是为什么事而来。”崇直视着他的睛，冷声：“艾忠呢？”

他现在最怕和警察打。艾忠比他更怕，不然也不会躲在乡下不来。

这熟悉的气味让他的五官顿时变得十分扭曲，那半截烟他没有继续，在扶杆上摁灭，回到店里。

这时，崇手里的平板传细小的声响，仔细听的话，听得是被搅动的声音。

艾益握了拳，“他回乡下去了。”

艾益脸上的肌抖动，恶狠狠地盯着那两名刑警，顿了分秒，往前方劈去。

艾益神躲闪，短暂对视时，明显的惊惧。寻常人忽然被警察找上门，表情都轻松不到哪里去，可艾益这等反应显然已经超寻常人的范畴。

他嫌艾忠在店铺里这些影响生意，艾忠就去平台上，有的带回租的老房，有的暂时没完，就扔平台上。

崇似乎并不到意外，“那就请先跟我回一趟市局。”

“艾益。”崇喊了声。

审讯室灯光一打，艾益就佝偻着躯。

了个800块的大生意后，店里一直没有来别的客人。艾益坐在电脑后面了半天神，拉开帘，从床边的窗翻去，站在平台上看楼下那个院。

刑警连忙后退，一时都有些懵。这样的阵势他们还没有见过，立即慌了手脚。

崇扫了一店内的陈设，看向艾益。这是个面相普通的男人，上的衣很旧了，一双桃红的棉拖鞋让他看上去有些稽。

艾益看着下面时，神有些空。许久，他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了下。

崇绞住他双臂，一脚将砍刀踢走。一名刑警立即将砍刀捡起来。

一时间，店铺里成一锅粥。看着艾益撤到门，背着玻璃门，就要逃离，崇冷静上前。

然而乎他意料的是，下面来了警察，他这二楼店铺也来了警察。他们的装扮和派所的民警不太一样，为首的甚至没有穿警服。

“把枪收了。”他的声音却和刚才毫无区别，一样的沉肃冷静，“人拷上，带回去。”

壮的男人在他的钳制下激烈发抖，气如。

院上什么都没有，而他的平台上也什么都没有。

楼下吵闹的声音更大，有人被砍了，血腥气飘上来，他在二楼都闻到了。

这话是对举枪瞄准的刑警说的，对方因为枪慢惊了一冷汗，刚才那刀几乎从崇肩上劈过，如果崇事了，他这带枪刑警没办法回去待。

两名刑警上前，准备擒住艾益。

那是犯罪嫌疑人终于不得不面对警察时的反应。

搬吧，手机维修的是熟客生意，人家来你这儿修一回，觉得你不错，就会修第二回第三回，还会介绍亲戚朋友来修。换地方就等于重新铺网，还得抢人生意。现在哪个居民区没有一两家手机维修店啊，他要搬了，生意成啥样还不好说。

艾益被送警车，海梓上来现场勘查。崇看了看角落里的摄像，本想让海梓把电设备都带回去，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这儿电设备太多了，不如直接让柳至秦过来。

“听来了？”崇转过平板，正对艾益，“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不愿意保护费，但是也得罪不起那些人。打架吧，倒是能打，可是如果闹到派所去，那就更麻烦了。

崇留意到这名警察的张，在他肩上拍了下，“没事。”

现在那些东西都没了。

“你弟弟呢？”崇说。

艾益抡起刀就向崇砍去，崇看似要被劈中，却忽然一闪，右手直刺艾益咽，同时提膝撞向艾益手腕，艾益本没有躲避的机会，方寸大，脖上挨那一下，几乎厥，手腕被膝盖一震，砍刀顿时握不住，哐当落地。

店铺面积不大，砍刀却长，艾益红着一双，像要跟人同归于尽似的，没留一份力，那刀挥得毫无章法，却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