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人没见过钱！”潘鹏耸肩，“这人我真的看不上，格局太小了。”

“你不了解他那个人，”潘鹏笑了一下，“我和他是本科同学，我是知他的。”

“他们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电话里不能说？”

“我问事情。”

“他是缺钱，但他如果真的

李月驰十分合地关了门，问：“有什么事？”

过了大概半分钟，电话那却传来安芸的声音：“唐蘅你嘛？”

“师，我想问你件事。”

半路上又接到安芸的电话，像是不大放心他：“唐蘅，你没惹事吧？”

十四分钟后，有人敲了教研室的门。唐蘅开门，迎面对上李月驰的目光。他额上有几汗痕，嘴也起了，有裂的趋势。唐蘅收回目光，说：“把门关上。”

他一走，便把那为数不多的愉快也带走了。唐蘅关掉电脑，拎起帆布包，下楼。他站在树荫里拨了田小沁的号码，午后日光正盛，他却面沉如。

“不能。”

李月驰直接走了。

教研室里只剩下唐蘅一个人，他起去把门关，然后坐下，拨了李月驰的号码。

“那你告诉我。”

“他说你需要这个名额，你申请国的时候要把项目写简历里面……”

很凶吗？唐蘅说：“我找田小沁。”

“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啊，现在是下午两十七分，别超时。”唐蘅的语气几乎是愉快的。

那只是他为了让李月驰接受他的钱，随意诌的借罢了。一个项目的挂名，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这串号码他早就删掉了，但又毫不意外地记着，像一枚放在屉里的吉他拨片，平日里不用，需要的时候却能准找到。这念令唐蘅到挫败，所以当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语气就带了不痛快，显得凶的：“李月驰，你在哪？”

“我们……我们也没办法，”田小沁的声音一下了，透几分茫然，“原本得好好的，项目突然就给了经济学院，那边只分了我们两个名额……”

有八百的补助嘛。”

“很难猜吗？”唐蘅轻哂，前浮现潘鹏那副貌似诚恳的神情，“有个傻给我说李月驰见钱开，说他嫌钱少才不了，你觉得可能吗？”

唐蘅回一句“好”，脆地挂了电话。他忽然就到闷，武汉的光黏在肤上，蒸一滴滴汗珠。唐蘅轻快地走到自己家楼下，骑上变速车，向李月驰的租屋驶去。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去，明明这个时间李月驰不在家——辅导班上课呢。但是不要，他想，他可以等。

李月驰沉默两秒：“我在学校。”

“工资低？”很好，看来提前统一了径。

“课时算，”李月驰皱了一下眉，“到底有什么事？”

安芸低骂一声“”，把手机给了田小沁。

“你嘛，你别吓唬小沁啊！”

他背着双肩包，连坐都没坐，一副上就走的样。唐蘅反问：“你赶时间？”

“我就是不想接这烂摊，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唐蘅淡淡，“不是白给你送钱，也不是借钱，就是雇你活，懂吗？”

“就是……他好像说这边，工资太低……”

“啊？那你……你稍等哦。”田小沁有些意外似的，轻声说。

“唐蘅！”

“这不太好吧……诶你别说去啊，反正我就私下提醒你，小心这个人。”

“不够吗？”唐蘅摸银行卡，“那你跟我去取钱吧，学校里就能取。”

“你和李月驰不是正好两个人？”

“他这个人吧，见钱开，为了钱什么都得来，我们本科的时候他还替考呢，测一千五长跑，他为了赚钱能一天替跑三场——你说是不是穷疯了？”

“那你说说吧，”唐蘅拿过一杯橙，“正好有累了。”

“暂时没有，”唐蘅慢悠悠地蹬着车，“但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这次到唐蘅低骂一声：“。”

“嗯。”

“你——”

“我不需要这个，”唐蘅的声音和缓几分，“名额本来就是李月驰的。”

“……”

李月驰站着没动，也不说话，仿佛默认了。

“潘鹏你认识吧？他说你退项目组是因为嫌工资太少。”

李月驰望着那些绿绿的纸币，面无表情。

李月驰又沉默了。

“有事吗？”

“你来教研室，就是上次那个教研室。”

“学弟，”他总算开了，“你这样没意思。”

“我说，我找田小沁。”

“不是，你……你怎么知的？”

“……你们在一起？”

“你别去上课了，我给你开三倍工资，你把这个项目完。”

“所以他就撒手不了？”

“你女朋友那边不是急着用钱么，”唐蘅继续说，“这样对咱们都好。”

“那个辅导班？”

“是么，”唐蘅低看着手里亮澄澄的果，“他还拼的。”

“刚刚看画展呢，”安芸顿了一下，“你吃炮仗了啊，这么凶。”

“本来就是你的工作，你说退就退？我给你钱，你来完。”唐蘅说着就拎起椅上的VANS帆布包，里面七八糟地散落着纸币和币，还有一张银行卡。唐蘅把纸币抓来，五十的一百的，一张张丢在桌上：“这些先付明天的工资，你看够不够？”

“对，”李月驰说，“我去上课。”

“师，你实话告诉我，李月驰为什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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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了？满意了？”安芸又把手机抢过来，“这事儿已经这样了，您可别再折腾了！”

“对，有事，”唐蘅的语速有些快，他想是因为张，“你现在就来。”

“你不说实话我就去问唐老师，或者张院长——张剑龙是吧？”唐蘅笑了一下，“我现在就在学校，上去经济学院。”

“李月驰确实缺钱，”安芸无奈，“是潘鹏说的吧。”

关门的声音有大。

“嗯，一个月只有八百块嘛。”

李月驰“嗯”了一声，就挂掉电话。唐蘅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心想他“嗯”一声算什么意思？究竟来还是不来？但是无论如何，他要见到李月驰。

等

他没想到李月驰会当真。

“你……哎，你等着，明天我和你当面说，”安芸叹了气，“这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为什么？”

唐蘅拈起一支碳素笔，慢悠悠地转动在指间，就这样等了一会儿，他听见李月驰低声说：“我回去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