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一想到祭“学历” “资历”两杆枪，上升渠就能被卡住，甚至在某一天连包装车间都不再需要她，就很难不到茫然。

毕竟黄主任上回来车间提考察团的事，是当着大伙儿面叫丛琦准备的，包括调岗的话也是当着大伙儿的面讲的。

“黄了？换谁了？是有人嫉妒故意挤掉你？”

唉呀妈呀，组长的刀正往这边！

不过只要读来，社会上也会认可你是大学生，是知识分。

曾经为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提供过医疗支援，建国后也曾为国家重大项目提供过技术服务，在榕城，榕药三厂绝对是最响亮的招牌之一。

老一辈工人很多都这样。

“没，就是跟我讲借调的事儿黄了。”

厂里牵涉利益多，看不惯她的还是有那么几个，平时找不着说闲话的机会，若是丛琦单独主任办公室，凭她那招人的模样，还不定被传成什么样。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是文凭的天下，你就吃了学历的亏。不过呢，你年龄也不大又没有家拖累，学习时间肯定是有的，莫跟大家一样得过且过。”

也因为平日也没见丛琦和哪位领导走一块，因此当听说丛琦有机会转岗，这才没人往歪了想。

因为自己想的人事或财务室因为工资事少清闲而关系云集，所有国营厂尾大不掉人员冗杂的通病药厂也存在。

“丛琦，主任叫你过去骂你了？”

哪怕榕药三厂员工并不多，堪堪不到八百人。

丛琦摇：“不是厂里的谁，不说了先工作，组长在瞪咱们了。”

黄主任是职场老油条，谙舆论。

除开技术研发宁缺毋滥，对学历和专业有要求外，别的门都存在大量岗的门外汉关系。

在意识到这的一瞬间，丛琦更丧，整个人都麻了。

这会儿见丛琦去一趟，回来一张俏脸成了苦瓜样儿，有人已经猜到这事了岔。

可论如何更好地跟外人介绍厂的优势，她自问不可能输给不懂药厂的门外汉。

可当看到一丝丝希望，光亮却又被行掐灭，这苦闷简直排山倒海而来，委实难以排解。

但榕药三厂名气大，前是1913年成立的济世大药房。

好几个回合后心神总算定下来，不再去想已成定局的事。

可她不想再纠结，车间里其他人却好奇得频频往她这边瞅。

这样的原因自然是不想传言蜚语。

果然，一到午休时间，丛琦边就围满了工友。

从前丛琦不觉得在包装车间一辈有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学历真的是敲门砖，平时不显，可冷不丁就能给你一闷。

去时兴采烈，回来仿佛上了一团乌云，整个人焉了吧唧，怎么惹着主任了？

若不是形象和外语的确不如丛琦，都想遂自荐呢。

就算心里觉得丛琦值得培养，也不想给自己惹一。至于递了机会她能不能把握住，那不是上位者考虑的范畴。

卜英锐扭过。

“对，我看读夜大行。”

“……丛琦，要不你也念个夜大？”

一个个羡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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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忍耐，那委屈劲儿还是没忍住。

传话时人家可不真假。

她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想要成功调车间几乎不可能。

丛琦扁嘴，了鼻。

家属院的人对丛琦有滤镜，不会觉得她相貌妖娆不正派。

丛琦气，呼气……

吓得她“咻——”一下缩起脑袋，装作很忙的样。

这时候夜校提升学历非常行，招生要求比正经大学简单些，跟综合大学不同，它更像是职业学校。

丛琦不是车间里最年轻的女工。

待听说丛琦因为学历被替换掉，大伙儿唏嘘不已。

也不被传谣言的本人会被推向何境地，就图一时快。

像丛琦这样正儿八经考试去的，学历能分到好门，学历差全被分到原材料车间和包装车间最辛苦最底层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