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每个人都不由己地陷波澜之中，去争，去斗，去以最狼狈的姿势向上伸挣扎的双臂。

赫连素达跟赫连英都过去还只是暗戳戳地较劲，如今却是因为这件事彻底撕破了脸，互不搭理。

曲长负却似乎并不意外，倾一倾：“见过王妃。”

说是被两个南戎皇争抢，两人一反当初的情，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她：“你方才便知我是谁？……啊，是你！”

曲长负始终站在供台前，没有让齐徽发现底下藏着的女人。

：“我敢承诺你任何事，因为我站在那个位置上，就是为了肆意妄为，让所有的人都无法违逆我。咱们是一类人，这样的心情你一定明白！”

*

曲长负言尽于此，没再多说什么，冲她了，转走。

他们又不是真的喜男人，现在陆越涵到手了，想想之前找的理由，心里都有膈应，便更加不想理会他。

曲长负回到大殿上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了，他悄悄落座，宋绎松了气：“吓我一，刚还派人去找你。”

林忆：“你已经帮我两回了，你不是和魏王对吗？为何要帮我？”

曲长负……闻名不如见面，只是实在没想到，他是这样一幅脾气。

直到今日瞧见曲长负，林忆才想，原来让齐瞻动心的，就是面前这名男，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

这金碧辉煌的繁华当中，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无声地搅着风云。

他弯下腰，对着供桌下面伸手一只手。

“不过魏王殿下也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因为我讨厌你，就这辈、下辈，都不可能跟你有同路的那天，否则岂不是委屈了自己么——开席了，殿下，好走不送。”

相比之下，无论是齐徽还是靖千江，都有着一定的原则与底线，都在心中持着什么，这才是人。

曲长负角蕴笑意，自斟一杯，随着众人的笑语庆一饮而尽。

南戎大君送给隆裕帝的贺寿礼是一柄宝刀，等到他们献完毕，各位皇与受的大臣们也纷纷送上自己的贺礼。

其实齐瞻这些日的变化，林忆也看在里，对方风一样不搭理他那些莺莺燕燕了，她也只当齐瞻是在外面找到了别的乐，没有在意。

陆越涵一脸丧气地坐在单独席位上，接受着别人的恭喜。

齐瞻为了伪装浪，为了暗藏私兵，铲除异己，牺牲的是无数囚于后院之中女的自由，是饥民们即使吃土块啃树都要留住的命，是将士们白刃杀敌时苦苦渴盼的资。

苏玄的话暗示了她曲长负同齐瞻之间的矛盾，而璟王同曲长负好，这林忆是一向听说过的。

她站直了，整一整珠钗，抬起来，眉目鲜妍，竟是魏王妃林忆。

一是他，一是齐瞻，还有一，是那正接受香火的佛像。

曲长负的目光随意在殿中一扫，只见靖千江不在，齐瞻齐徽皆已落座，南戎的使者团也赫然在列。

跟齐瞻生活在一起的日，她早已受够了，为皇家妃，不可轻易和离，那么要获得自由，只有想办法自己争取。

他说：“我目前与璟王算是盟友，王妃给他提醒，便也算是帮了我，不过投桃报李罢了。只是魏王手段狠辣，王妃这样偷听他说话，未免还是太过危险，请您珍重罢。”

曲长负：“是我。”

“璟王弟也不知跑哪去了，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可是他回京以来第一次给父皇贺。王弟常年在外，一定见过很多奇珍异宝，我还想瞧一瞧他的贺礼呢。”

曲长负摇了摇：“殿下，你心里觉得不平，委屈，单单看见自己为了韬光养晦牺牲大，却没想过，你牺牲的是什么。”

也难为她蜷在那片狭小的空间之中，是这么半天都没有发声音，现在总算可以动弹，全都已经僵了，要不是曲长负扶着，差不来。

挨着南戎使臣共坐的就是陆越涵，他此刻的地位十分尴尬。

说完这句话，林忆陡然想起，这人正是上回在骊妃的营帐之中见过的男。

只见他修如玉，俊逸绝，站在香火缭绕的幽暗大殿之中，就如同一抹幻梦中的旧影。

舞姬们正在大殿正中翩然起舞，众人觥筹错，一片盛世祥和的景象。

她不能把一辈都给葬送去，苦苦指望着一个男人的垂怜。

曲长负：“在御园里逛了逛，不知不觉就走远了。放心，没有和人打架吵架。”

宋绎一笑：“臭小，我就那么一说，你倒还记上了。”

上一世齐徽征，齐瞻设下计谋，想要伪装成敌军半路截杀，也是林忆给她的父亲报了信，所以便当还情。

他这话说的，可就是趁靖千江不在故意上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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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倒是跟表面上一派友，实际恨不得死对方的齐瞻齐徽兄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人与佛，落地成影的时候，看起来都是如此的扭曲怪异，仿佛没有任何差别。

这些在他中，都是无所谓的，可以被舍弃的东西。

说是郡王，但这个爵位是和亲得来的，更不能世袭，本就是空架。

曲长负低下，看着大殿金砖之上的三影。

等到确定齐瞻离开之后，曲长负才回过来，淡淡说：“他走了，来罢。”

曲长负原本也不是好心闲事的人，只是他知林忆跟齐瞻不和。

毕竟靖千江并未隆裕帝亲，偏生还得了个最为尊贵的封号，

如果他要的事当真像他所说的那般，自己或许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盟友。

那张图是提醒也是试探，方才对方同齐瞻过的那些话听起来十分解气，但就不知是发自肺腑还是擒故纵，或许她应该了解一下这个人再作打算。

不远传来几声钟响，上就要开席了。

那时骊妃有心找茬，故意将她叫过来训斥，也是曲长负说了句情，给她解了围。

方才躲在下的时候，林忆便已经听见了自己丈夫的话，也知对方就是苏玄提到的那个人。

周王齐睿看了一靖千江空着的座位，笑着说：

他猜得没错，那张图纸正是自林忆的手笔。

曲长负下微抬，瞧着齐徽，轻轻嗤笑一声：“……咱们可从来都不一样。我虽然也没品，但是自问起来，德还是要比你尚千百倍。”

短暂的静寂之后，供桌之前的帘抖了抖，一名女略显狼狈地从地下钻来。

他瞧一瞧殿外，若无其事地说：

林忆不觉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叫住曲长负，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