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我是彻底完了，除非有奇迹发生，这么一灰心，腰的枪伤又疼痛起来，我觉前忽然黑乎乎一片，我想大概是我昏迷过去了吧，可是不对呀，前面怎么有几朵火在动？我忽然听到苏眉大叫：「李展，趁着黑暗，快跑！」

我瞬间恍然大悟，是苏眉拉下了电闸！她刚才跑向吧台是去找电闸了。真是个聪明的女人：万景隆和小胡上都着着火，一旦拉下电闸，我们就于黑暗的安全中了，而万景隆他们两个就简直成了荧光的靶。

这么好的时机，我又怎么会只去逃跑！我借着黑暗的掩护，跑到记忆中许诺的位置，抢过许诺手中的枪，咔咔给霰弹枪重新上膛，瞄准上还燃烧着两朵小火焰的万景隆，一枪正中他的，把他敦实的躯击飞在半空中，落去一米多远，再转枪，「砰砰」两枪都击中了小胡。

第30章

两枪击中小胡后，我一直绷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腰枪伤的疼痛立刻无限放大，我哎呀一声跌倒在地上。

「李展，你没事吧？」

苏眉叫。

「暂时，还，死不了，你，把灯打开。」

大厅重现光明，苏眉跑到我边扶起我，我这才有时间查看伤势，弹从我的左后腰贯穿，在左腹。有衣服挡着，又血糊淋啦的一片，我也不知自己伤的有多重，只是看到周围地面上到都是我留下的血迹，知大概是伤的不轻。

「都是我害了你。」

苏眉抱着我，许诺这时也跑了过来，围着我手足无措，像极其难缠的挑衣服的女顾客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叽叽喳喳地说：「哎呀，李哥受伤了，这该怎么办，得更快送医院呀。」

「是不是还得给我找个丧尸医生？」

我心中绝望，嘴上却依然一副平时油嘴的作风，其实也是自我解压，「去给我到吧台取冰块敷住伤，再他妈这样淌，老就要成木乃伊了。」

许诺连忙跑开了，苏眉听到了我的玩笑却立刻哇哇哭了起来。

「晦气，哭，什么，这是给我，送终，还是怎么的。」

我长了气，艰难地说。苏眉听了更是不迭地哭泣。她托着我的脑袋，我正好看到万景隆居然还没死，正挣扎地要站起来，我忙对苏眉，「万景隆还没死，你拿我的瑞士军刀去戳死他。」

苏眉听了中闪过一丝寒意，把我放置在地上，从我兜里掏瑞士军刀就要去万景隆，却听到万景隆发一声惨叫，原来赵武已经跑了过去，一脚把爬起来的万景隆踹在地上，然后一脚脚用他尖的鞋去踢万景隆得脑袋，赵武一边踢着一边恶狠狠地骂：「，我叫你黑社会，，我叫你白社会，，我叫你广普市老大，，我叫你我走……」

踢了几脚，赵武越发歇斯底里，手脚并用，绕着万景隆的，手舞足蹈地暴殴万景隆，边揍边骂，骂的词都不带重复的，唱歌一般。万景隆开始还在叫唤，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动静，赵武也没住手，继续疯狂地鞭尸。

许诺赤着上跑了回来，用她的上衣裹了一堆冰块在我伤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嗷嗷叫了来：「你妈的，哎吆，哎吆，我日。」

「对不起，李哥，我不是故意的。」

许诺慌忙。

「我不是骂你，你，的，很好，很好。」

上疼了一冷汗，苏眉用她的衣服帮我拭净，我歇了歇缓过来这一阵剧痛，抬看到赵武还在鞭尸，而被我的山寨汽油弹烧着的女人上的火已经灭了，她被烧伤的面积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本来穿的就很少的衣服已经全被烧光，赤的大分烧焦，加上衣服燃烬的残留，她整个像糊了一层黑的巧克力，在这些如黑巧克力烧伤和健康的肤的界，是一层泡，红的白的，密密麻麻的就像电产品包装里缓震作用的气泡塑料。她疼得已经叫哑了嗓，正不知所措地佝偻着看着她曾经丽现在却惨不忍睹的，发呜呜呀呀的。

实在太惨了！我心里说不的悲哀。这个女人大概也只是万景隆的玩和受害者，她是无辜的，我虽然无意去伤害她，可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无论如何，她现在的惨样，是我害的。

我禁不住两泪，是可怜这个无名的女，也是同病相怜，可怜自己只怕是也时日无多了，我觉到自己的越来越冷，抱住苏眉：「苏眉，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

苏眉也抱住我，我长叹一声，看见不远李倩居然正在吃一包饼，气得我差昏迷过去，我骂：「吃吃吃，吃你妈的。」

这么一大声说话，牵扯到了我的伤，疼得我哎吆一声又了一的汗。

看到我气得这样，苏眉也急了，她搁下我跑过去照着李倩的脸扇了一掌，哭骂：「都是你们害的，不去救你们，李展也不会受伤，还吃，撑死你个母猪。」

苏眉是真的生气了，像个泼妇骂街一样肆无忌惮，李倩则怔怔的一脸茫然。

其实，也怪不得别人，我本来就计划到这里落脚，看来是命里有这一灾，只是李倩这个时候还只顾着吃，真是太无情了，让我心寒。

苏眉回到我边，忽然轻呼：「赵武他疯了。」

我寻着苏眉的目光看去，也是吃了一惊，赵武在这些时候竟然一直在踢万景隆得尸。万景隆硕大的脑袋已经被他的鞋踢开了瓢，灰灰白白的脑浆了一地，可赵武还没有停止，继续一脚从万景隆的后脑勺踢里面，万景隆脑壳

里已经空了，赵武在半空，两脚踩落在这个空瓢上，喀嚓一声令人骨悚然的动静，曾经不可一世的万景隆的脑袋就这样被赵武彻底消灭成了碎片。赵武这才停了下来，站在一片狼藉中，沾满了红的灰的白的各的黏稠，扶了扶他的黑边镜。

我本来就觉很冷，这情景看得我情不自禁抖了一下。苏眉拼力扶起我，对许诺：「他们都是疯，我们扶着李哥找个房间休息。」

「枪，枪，枪……拿着，都拿着，一定……」

说完我再也撑不住，不省人事了。

第31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了，确切的说我是被噩梦吓醒了，我梦到一个怪在追逐我，想要吃掉我。这个怪模样极其可怖，比丧尸人还可怕，很像一只大蜥蜴，能四肢着地爬行奔跑，也能直立行走，它直立行走的样又很像人，对了，这个怪很有像电影中的异形。

腰的疼痛让我彻底从噩梦回到现实，我发现我躺在一个ＫＴＶ包间的沙发上，腰上的枪伤已经被包扎住，我抬看了看，是许诺的上衣成的绷带，外面渗着一个苹果大小的血渍。

伤疼的厉害，上疲惫至极，觉就像连续发烧了十多天；我觉很渴，渴的厉害，仿佛骨都快枯了，可是环顾了一圈，边没有人。我张呼唤苏眉，发的声音小的可怜，就像蚊嗡嗡般，呵，我现在连大声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呀。我呼了几次，攒了力气，总算喊了一个比平时说话稍微大的声音，然后我放弃了呼喊。我实在是糊涂了，这里是ＫＴＶ包房，隔音效果肯定是极好的，即使嗷嗷大叫外面也未必会听到。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痛苦的时间却是度日如年，疼痛、疲乏、渴，三重痛苦织折磨着我，此时我心存希望，知一会肯定会有人来照顾我，这些痛苦总是可以忍受的，我不由自主地想，假如人死后的世界，或者说地狱，就是这样，在一个绝对孤立的房间里，上满是痛苦，疲惫到不能移动，只能躺着，然后一直这样，一年，一百年，一万年，一亿年，一万亿年，直到永恒……哲人萨特不是有作品的地狱就是一个密闭的房间吗，呀，多么可怕，一向持无神论没有任何信仰的我，莫名其妙恐惧起来，心中多了些不可言说的敬畏。宗教就是这样来的吧，是人对死亡的恐惧制造了宗教。

在这密闭孤独的房间里，一向只思考金钱和女人的我，不由自主开始思考生死的大问题，这是个绝对无解的问题，这只「是个问题」。

「薤上，何易皠，皠明朝还落复，人死一去何时归。」

「千古在前，万古在后，著我中间，渺然何有。」

……

我这么胡思想着，不由自主地胡思想着，我发现，人是无法自主去停止思维的，这在一些时候是很难受的，于是，慢慢的，我的脑袋越来越纷，就像在里面刮起了一阵龙卷风，而每一丝旋转的风，就是我的一丝神经，是我的一条思维，是我的一线意识，它们纠缠旋转，简直是要把我的脑浆搅拌成豆腐脑。

我开始狂躁，再也无法忍受这无边的寂静。我开始怀疑苏眉他们抛弃了我，是呀，一定是这样，因为我受了伤，在这个末世，我已经成了累赘，没用的东西，所以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苏眉不会背叛我，可是更大的声音淹没了它：苏眉抛弃了我，他们抛弃了我，全世界抛弃了我！

我不得不这样想，我要为百无聊赖的大脑找个思考的方向，让我的大脑不再像无序的龙卷风，我才不会疯掉，而仇恨和愤怒时最容易集中神。

在我沉浸在一半是真实情绪一半是自我眠的愤怒中时，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凄厉的叫声，我大喜过望，仿佛飘在一个遥远的被遗忘的宇宙角落里的我，现在太需要听到人的声音了，岂止人，哪怕现在有个女鬼房间，我也会烈地去拥抱她（它）——如果我还能站起来的话。

我连忙竖耳倾听，这个女人凄惨的叫声断断续续传过来，我的一丝理智才压倒了我自私的望：这是谁在叫，叫的这么惨绝，几乎可以用终极凄惨来形容这个声音，也许只有在地狱里，才有这样的声音存在。

不会是苏眉吧！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极力捕捉着这若有若无又极穿透力的惨呼声音，听着像是苏眉的，又仿佛不是，像是许诺的，又仿佛不是，也像是李倩的，也仿佛又不是。我！

我真要疯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疼痛、疲乏、渴之外，又多了一重折磨，我艰难地熬着时间，熬着这永恒的时间，太久了，太久了，渐渐的，我已经老去了，如果有镜的话，我想我可以看到我已经是满白发了……

永恒闭锁的门忽然开了，是苏眉！苏眉来了！密室终于被打破，我才意识到，从我苏醒到现在，其实也就几个小时而已。

狂喜之余我才看到苏眉红着睛，白皙的肤上多了一些抓痕，整个人疲惫的神情就像是暴雨过后的一株桃。「哥哥！你醒来了，你终于醒了，呜呜，我以为你要死了。」

苏眉两步并一步，飞快跑到沙发跟前，搂着我痛哭起来。

我吃力地抬起手，拍着她的后背：「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我没，那么容易死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听到，有人惨叫，还有，是谁打你了。」

「是赵武……呜呜。」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只是需要苏眉的亲确定：「赵武，这混，怎么了？」

「他疯

了……彻底疯了，彻底变态了，是彻底的……他已经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