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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宥脸铁青，猛地放开顾云嵩，小心翼翼地扑到床前，惶恐地对着空气：“是我不好……我不该放他们来……吵醒你了……你别不理我……”

谈闽时，就见到少年帝王正坐在望舒的阶石之上，沉默地望着黑沉的夜幕。

谈闽颔首，安静地经过祁宥，踏了望舒中。半个时辰后，他静悄悄地退了来，重新回到了少年的前。

少年帝王的神蓦地沉了下来，他乌黑的眸氲起寒霜，冷漠地偏看向他们，一字一顿：“去。”

崔相临终前叮嘱新帝绝不可消息，是以除去他们这些天近臣外，天下百姓以为丞相还好好的活着，只不过是病重而已。

祁宥下意识想拦住他，却被顾云嵩狠狠地推开——

“陛下！”陈元思双手拢袖，突然声，“崔相勋望重，其功震古烁今，您难想让她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腐烂发臭吗？”

少年一掌打开顾云嵩的手，握成拳狠狠地击中他的下颚，赤红着双目：“你胡说什么！”

少年纹丝不动，只轻声说了句：“去准备吧。”

顾云嵩被他毫无温度的睛盯得遍生寒，却还是上前抓住祁宥的衣襟，质问他：“你把阿锦的尸放在哪儿了！已经半月过去，你到底有没有将她下葬！”

轰隆一声，横亘在众人面前的屏风轰然倒地，被悉心布置后的小榻。

少年低垂着，背脊颤抖着，结用力地动了一下，像是承受不住般，终于呜咽声——

玄的衣袍几乎要与黑夜为一，雪落满了他的肩和发梢，恍若白，叫人生生地瞧了难过的意味来。

因着望舒中四角皆摆上了冰块，谈闽的衣袍都凝结上一层薄薄的冰霜，他面惨白，却红的妖冶，像是受不到半分冰冷一样，掌心向上摊开：“这是招魂铃，殿下只需要轻轻摇动此铃三下，丞相便会回到此，收走尘世最后的羁绊。”

顾云嵩冷不防地被他打中，心怒火灼烧着，却还只是攥住祁宥的胳膊，将他摁在塌边，厉声喝：“阿锦在哪儿！”

但祁宥现在这副模样，明显已有些不正常了。那丞相的尸首被他放到了何？

陈元思一愣，惊觉一个事实——

祁宥还想同他再打，瞳仁中闪过一丝杀气，寒声开：“你算什么，还敢这样唤老师？”

话音刚落，少年猛地一顿，他僵着，过了半晌，肩才骤然无力地垂下来。

檐下的灯笼还泛着微弱的光亮，被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起，明明灭灭地落少年的眸中，却怎么也照不亮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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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闽将脚下的新雪踩得嘎吱作响，在祁宥的前温顺地低下来。

陈元思不忍地闭了闭，心酸涩得厉害，却还是轻声开：“已经整整半月了……再不土，会开始腐败的。”

“她没有死……”祁宥低声重复着，甚至还微微发抖，“她今晨还对我说，让我下朝后来看她……”

他慌而无措的模样看得人骨悚然，顾云嵩咬住牙关，半晌才蹦几个字：“……你疯了。”

不顾地往屏风后走去。

他沉如寒潭的眸此刻布满血丝，声音涩而嘶哑：“她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