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将军之后，大燕又要一位所向披靡的战神了。”

崔锦之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本没听祁旭话中的讥讽之意，语调平稳地回：“隐城易守难攻，敌军更是久经沙场的将士，玄甲军的每一次胜利，都是踩着无数袍泽的血，换回的惨胜。”

“景王殿下，还请慎言。”

祁旭收敛了笑意，面带翳地打量了一会崔锦之，想起孙兴安送来的那封信，又突然扯来个笑，像是带着胜券在握的气势开：“祖父在世时，常常与本王称赞崔大人，说您是命世之才，冠冕天下。本王也想，若真得这样的奇才来治国经，哪里还担忧天下太平呢？”

可崔锦之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还想起了前世祁旭在她的路上，说得也是这样的一番话。

原来所有的机遇和事件发生变化后，还是会诡异地回到原来。

不一样的是，前世她被祁旭的一番话勾起兴趣，在这一世却毫无波澜了。崔锦之角淡扬，视线漫然地从景王的上掠过，第一次发觉，自己竟对这个上辈的徒弟了解到这样的地步。

“知人善用，举忠贤，自然是成为一个明君的必要品质。”她勾起一个冷峭的弧度，分明带着笑，却让人看了漫不经心的疏离和无情来，“可是，如今陛下好转，殿下这番言论若是到了陛下的耳朵里，怕不是也会当作大逆不之举？”

崔锦之的淡然与不在乎激怒了祁旭，他双拳握，死死盯着她，就在丞相以为他会就此然大怒，拂袖而去的时候，祁旭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了气，面上摆满不在乎的神情，理了理袖不小心沾染上的香灰，笑得森冷：“崔大人还有心情挑衅本王，怕是对四弟抱有很大的希望？”

抬脚向丞相走，轻附在她的耳边，“崔大人，你说，是让父皇和百官知四弟其实暴戾嗜杀，本不能控制自己心，还是说百姓仰仗的楚王殿下，实则勾结谋逆，早有不臣之心的好呢？”

祁旭轻轻地哼笑了一下，直起背脊，居临下地打量了一番崔锦之，眸中盛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同她肩而过。

崔锦之不卑不亢地立在原地，神毫无起伏，只有微缩的瞳孔暴了她此时的情绪。

景王知萧家人给祁宥下药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后一句“勾结谋逆，早有不臣之心”是什么意思？

他掌握了什么证据，还是说……想学上一世的伎俩，栽赃陷害祁宥吗？

前厅的喧闹声突然大了起来，惊得崔锦之颤抖了一下，她略微掐了指尖，面容寒冽。

到了这样要的关，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止她。

哪怕以化刀，也要破开横亘在这个朝代走向曙光的所有困厄与阻拦。

临走前，崔锦之向陈元思敬了一杯酒。看到丞相来了，攀谈的众人自然识趣退去。

陈元思仰喝下一杯清酒，又住了丞相想要一同喝下的手，笑着摇摇：“崔相不适，还是不要喝得好。若殿下知了，回来还得狠狠地责罚我。”

崔锦之淡淡一笑，抿了抿，才缓缓：“……委屈你了。”

“迎娶公主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崔相怎么还说委屈呢？”他哑然失笑，嘴上说着不委屈，语调中却带上了几分叹息：“曾经年少时，殿下与臣，还有霍晁一同练武。累了就趴在校场的栏杆上休息。殿下说，他此生只愿同相之人携手一生，没有诡谲算计，只带着一片赤之心，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