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月呆愣地眨了眨，歪着脑袋瞧着他。

琏月好奇地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只觉得缭。一致的服饰和佩剑，让她倏然间分不清这些少年有何区别。琏月苦恼了半晌，又将目光投向落拓不羁神情兴味正仰倚座上的那名少年天。

一旦有了彼此的秘密，那若有若无的隔阂便又淡了不少。琏月谨慎地把小半颗缓缓化着的糖块压在了之下，不不慢地品味着。

一时间，他竟觉得自己不再有甚么劳什姓名。

他是天、是陛下、是一国之君。却再也不能回她的“小九”。

他和自己记忆中的样差了太多。六年前，琏月不慎跌地，稀里糊涂闯了人攒动的朱雀大街，又被正巧卷一场误会危机中。也是不知怎的，就被那个小少年带了回去。

琏月盼了一晚上的剑舞，据长兄顾司镇所说，是由十二名经选而的金吾卫军士共同献上。司礼监很是看重这场表演，从挑择人选开始就要求尽善尽，不得一丝纰漏。

还以为是今日的晚宴不够合她胃，顾司镇牵过幼妹的手，在她掌心里变戏法似的放了颗糯米纸包裹着的饴糖。小姑娘顿时惊喜加，竟是难以抉择，到底要不要吃。

酒酣饭饱，中秋宴的重戏便要开始。

于是那怪异很快被她忘却，与人分享的喜悦令她雀跃起来，小姑娘亲昵地追问：“这是哪里寻来的？似乎没见过这外面还包了一层纸的……御阿兄可得藏好了，别让他发现。”琏月中的‘他’是哪一位，他们皆都清楚，又想起顾司翡总是严令禁止她吃太多糖，难免心虚地瞟了自己不久前呆过的位置。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想错了，无家可归的可怜弃犬不是琏月，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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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甜。”顾司镇抿笑。

大夏皇室一年中庆典不多，需要大办的也只有上元、中秋以及每年的菩萨诞辰、皇帝诞辰这些节日。因此不可多得能够在御前脸的机会，更需要小心对待。

琏月生怕自己同上次一样早早倦了，这回刻意控制了下，不要见到什么新奇的吃就捺不住。而她这般古怪，自然逃不过有心之人的注视。

琏月正因饴糖的甜滋味而不由得翘起嘴角，却没注意到旁男忽地了几分的吐息。见他还是没反应，琏月有些困扰，想是因为自己用牙碰了这颗糖，才让兄长犹豫。她顿觉几分羞赦，正要拿回，指尖上的那一霎，顾司镇环着她手腕，将那颗糖顺势衔去。

当然，这些琏月都是不知晓的。

一舞毕，宴席也渐渐尾声，照例是一国之君勉励百官的程，琏月听不懂，也察觉不到甚么趣味。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那些君臣尽的贺词，这才渐渐尝起了矮几上的几菜肴。用膳时，她的专注程度远胜习文学礼数倍，竟恍惚间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的尖卷上她指腹，一阵黏腻如风过无痕，恍若幻觉。

·

“那是自然！”提及如何在老虎底下作弊，琏月可谓是经验丰足，虽说每次都持不了太久，便会被直接拆穿没收。

永和帝继位时间不长，算到如今也不过将将五六年，前些年更是因战事吃，国库张，不曾大办宴席。现北境平定，西南又起动，只是这不安的风还未来得及皇城，于是歌舞升平的丝竹袅袅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她满期待地撑着脸，看向鱼贯而的十二名小郎将们，个个约摸都是十七八岁年纪，正是少年意气风发时，因这难得面圣的机会，都显几分拘谨来。

她想了又想，小心地探右侧尖细的虎牙，不太平均地分成了两小块，大的给了长兄，小的自己顺手了嘴里。

“无妨。”顾司镇轻轻摇，“原是在蓟州城内的小贩随手买的，想起月牙儿吃……只要月牙儿为阿兄保守好这个秘密，就不会被他人知晓。”

“小九”这个名字，就像一个无足轻重的代号，琏月能叫，其他人也能叫。但“萧玖岚”是大夏皇室的第九，也是唯一在那场鲜血淋漓的夺嫡之争里侥幸活下来的例外，这个名字，除他自己以外，再无人可唤。

没有人教过萧玖岚应该如何与小姑娘相，他便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所付的照顾、关心，都是建立在他对琏月有所图谋的基础上。她若是真了什么事，他可不认为自己真能逃过一劫。

随后糊不清地促，“好甜……阿兄，吃。”

见她不应，永和帝旁的慕总又提了些声量：“……请顾小宴后暂歇片刻。”

他的态度起初并不算好，好在琏月并不计较这些，再后来，相时间长了，琏月才后知后觉发现，那个总是看起来不太着调的‘小九’，对待自己也和兄长们一样看重——甚至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愧意。

章三十八：痕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