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泪模糊了视线的邓嬷嬷终于想清楚了一切的缘何，她分明没有动过百寿图，连甜菜也没碰过，为何那些搜查的婆会在净室里找到了甜菜的残骸。

是关氏。

只有她这个外人过净室，今日也如此突兀地了齐国公府，用了糕之后恰巧闹起了肚，原来是有人给姨娘设了局。

是她不好，若不是她心轻信了关氏，姨娘怎么会在怀着的时候遭遇此等非人的诘难。

不过一瞬之间，邓嬷嬷便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放在她上的时候，使了全力朝着前的廊上撞去。

力之大，速度之快，连她边跪着的婉竹也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齐老太太被这等变故吓了一，忙让婆们去拦邓嬷嬷，可到底是拦不住一心求死，来为婉竹铮一条生路的邓嬷嬷，转瞬间她便已满是血的倒在了廊旁，已没半分声息。

屋内的烛火太过昏黄，婉竹跪着的地方只能瞧见邓嬷嬷腰间系着的香，这是她晨起刚好的针线，拿给邓嬷嬷后她不释手，霎时便红了眶。

婉竹也兴不已，只觉得邓嬷嬷脸上的笑意填补了她未能给娘亲过一回针线的遗憾。

她想，有邓嬷嬷陪着的日便如在严寒酷冬里窥见了的意，等她肚里的孩世以后，便让她唤邓嬷嬷娘，等邓嬷嬷老了之后，让那孩给嬷嬷养老送终。

两个胆大的婆把邓嬷嬷满是血的面容拨了过来。

这一刻，婉竹几乎只能瞧见无边无际、充斥着视线的血，腥气十足的血好似漫到了她的心，她全上下的血好似被冻了个彻底，人也失去了息的能力。

她的邓嬷嬷，那个心善、像娘亲一样温的邓嬷嬷。

为了护住她。

死了。

第50章 今天只有一更 我不想再妾了。

邓嬷嬷决然赴死时天际正好炸了一惊雷, 而后便是倾盆而下的连绵大雨，从青石砖瓦滴到飞琼檐角，再直直地砸向光秃秃的地面。

在觑见邓嬷嬷满是血、脸青白一片的死状之后, 婉竹便再也受不住心内冒来的那要把她整个人撕为两半的钝痛, 一歪, 便如秋日里被风雨擢打的落叶一般颤颤巍巍地倒了下去。

李氏倏地从太师椅里起了, 苍白着脸望向上首的齐老太太。

齐老太太先是扫了一廊旁血模糊的景象，再望向了下首神殷殷切切，盼着她能从严置的杜丹萝，堂内之人各怀鬼胎、吵嚷一片, 可唯独婉竹肚里的孩实属无辜。

“你和朱嬷嬷一起把婉姨娘送回碧桐院, 再去回馆请个大夫来。”她叹了气，面容里涌现两分疲惫，只吩咐边的心腹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