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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贪yu(3/3)

落雨纷纷云雾散不尽,迤逦连绵的群山,只见其朦胧浅的虚影。

已近夜幕,细雨才稍止。

千遇又去药堂找无念。

经过昨日的详谈她对无念的了解也更加清楚一些,据说在遇见问初时,是他此生最狼狈的时刻,后来被问初所搭救回到南山禅院。

话中的关键在于,当时无念可能于家中落,甚至被人追杀受伤,然后被问初所救拜其为师。

六年前的时间很是微妙,似乎和姜宁所言的缘行为救一个少年,以洗髓经的下落相换取有些联系。

况且六年前,无念正是少年的年纪,如果当初缘行救的人是他。

在缘行死后他又随问初山,再结合他曾说过不想家只想下山。

那么他急迫着想要下山,会不会是为了回去报仇?

这些都是疑,还需更多的线索来证明,等姜宁查到白栀是谁,离真相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今日就试探一下他对于缘行的态度吧。

打定好注意,千遇又推开了无念的禅房。

另一厢,法显提着装满茶叶的竹篓来到小厨房。

他饭向来都是去招待香客的小厨房,不用跟禅院里的僧人占用后厨,打扰他们饭开斋的时间。

小厨房里空间不大,东屋一间开两扇门,土灶上架两铁锅,钵、碗、盘、盆等一应俱全,大缸来有米面、储架上放置着果蔬、香油、腌菜等,整稍显拥挤却整理有条不杂。

取来一只木桶将茶叶倒桶里,用山泉洗净,翠绿芽叶上凝珠剔透,盈盈滴,独显脆。

铁锅里烧,茶叶尽数放锅内焯,沥后再裹上一层调制好的面糊,加搅匀。

锅底倒满一层油,烧后把稠的茶叶糊倒锅里煎至两面金黄,再洒上葱碎。

剩余的茶叶嵌在豆腐里里下油锅炸,另起一锅倒山泉,放切成块的豆腐、蘑菇、菇、木耳、青瓜等,熬菌菇汤。

汤沸腾后烧小火慢慢煨着,白烟顺着锅边升腾氤氲起雾气,香气四溢,隔着门墙飘老远。

在院里扫洒的小沙弥闻到香气一路摸来,馋的看着锅里煮沸的汤。

沙弥直勾勾的盯着好的菜,咽了咽:“法师,你又在啥好吃的呢。”

法显正在煮米饭听到问话,抬看他一脸馋样,淡笑着招呼:“今日采了些茶叶用来饭菜,刚好小师弟要来吃一些吗?”

小沙弥面喜,大声应:“好,那小僧就不客气了。”

急忙放下手里的笤帚,洗净手回到厨房,期待的坐在桌前等着法显给他盛。

法显给他舀了一碗汤,几张饼让他先吃着,他还有两菜要炒。

这几日他每天都会来蹭些吃,和法显早已相熟也不觉得拘束,菜上来后拿起筷就夹着茶叶饼吃。

后除却的,还有茶叶特有的清香味,一涩的,咽下去后嘴里有一清凉的觉,亦有一回甘。

滋味清鲜醇,好吃极了。

等回过神来,几张饼已经吃完了。

他又捧起碗喝汤,汤鲜香郁,豆腐又味,好吃到让人恨不能把吞下去。

圆智享受的眯起睛,也不顾,一连喝上几大,吃的额冒起薄汗来。

喝完汤后意犹未尽的放下碗,抹了抹嘴说:“法师的手艺太好了,两位女施主真是有福。”

他也从法显中得知,这饭是为旁人所。

法显边缓缓勾一抹笑,把炒好的菜盛放到盘里,又放屉笼里温着。

他询问:“米饭蒸好了,小师弟还要再用些吗?饭菜的多也够吃。”

听他这么说,圆智犹豫一下,腹之犹未尽,但也晓得他再吃,旁人指不定就不够,婉言拒:“多谢法师盛情,小僧已经吃饱了就不用了。”

法显轻也不勉。

圆智蹭完饭,又和法显唠些禅院里关于师兄弟的趣事,看饭将近就识趣的别。

法显将小厨房清理一遍,全整理净才端着饭菜回到客居楼,等着千遇回来吃饭。

他等许久,饭菜凉了又重新回国锅温,人还是一直没有回来。

油灯转暗,黯淡的火光里是冷掉的饭菜,独坐在案前的影沉着苦寂。

漆黑幽暗的夜映在瞳里,染比墨更加的重的彩。

法显略的垂眸,瞳颤动了一下,仿佛是已碎裂。

心底一个清晰的念提醒着他。

千遇又去找了无念,不想回来见。

她对无念的亲近他都看在里,最初原以为只是新奇,不想她找无念的次数越来越多,已经超过单纯好奇的程度。

这很难不让他想,千遇是不是喜无念,此念每次浮现都只觉压抑到极。

师尊曾说过,她要带着慈悲和怜悯,慈悲为大,不去得到,不去占有。

可是他本就不到。

看到她和无念这般亲近,妒忌便悄然而生,想让她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这般想法其实已是动了贪。

由故生恋,由恋故生贪,由贪故生嗔,由嗔故生痴,贪嗔痴不断,如何勘破世法,离苦寂灭?

法显苦笑一声。

他现在连去找她回来都顾虑担心她会生气,日后更加不会理会他。

多年前承诺她一件事,如今却没有到她的要求,可能在她心里,他早已是个尔反尔的人。

他也看的来,千遇在刻意回避他,大约是在气他没有遵守约定忘记她,更厌烦他寻来打她的计划。

他也如她的意愿,尽量不去打扰她,不想再让她更加讨厌他。

只是如今连让她清净都快要不到,无时无刻不想要见到她,不让她和旁人亲近。

这个念是如此烈,烈到他无法忽视,并且徒增罪恶。

念经也只会越念越,心难安,即便是如此,他也还要去克制这份贪执。

法显摸着持珠平复思绪,收拾好未动一筷的饭菜,就回屋了。

千遇心情很好的回来,今天又把无念气过个半死,报了白日之仇。

心里琢磨着明天该怎么再去捉他。

她最喜看别人怒气上,偏偏奈何不了她的样,想一想都暗不已。

踏院时黑漆漆一片,只有法显的禅房还亮着灯。

她回到自己房间,由于晚饭已在药堂吃过现在不饿,也忘记白天说要吃法显的茶叶饼。

简单的洗漱过后,熄灯躺下睡觉。

一连两天她都去药堂刷存在,当然除了探听底细,逗无念也是真的好玩。

把她的快乐建立在无念的痛苦之上,不仅不会觉得愧疚还有成就,看他气到恨不得扔她下山却又无可奈何,她就能笑很久。

世间还有比让冷漠的人变脸更有趣的事情吗?

不过唯一的不好,法显再也没给她饭,白天他会去讲经除此之外都闷在禅房里也不来。

堂里的饭不怎么好吃,这两日她都是随便吃些填肚,也未吃饱过,从药堂回来后饿的厉害,躺在床榻翻来覆去睡不着。

饿的心慌。

她犹豫纠结几许,又爬下床来到法显禅房。

门没锁未敲门,直接推门去。

室内幽静,目便是佛像、香炉,木柜经卷,内室一张木床,挂一月白轻罗帐幔。

檀香在焚,如丝如缕。

佛像前一个盘坐的背影,昏黄灯火下孤零零的,仿佛渗透万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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