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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集义(2/2)

“周茂叔(周敦颐)不除窗边草,旁人问起,他答说‘与自家意思一般’。试想周茂叔即是天下,而我等即是旁人。旁人纵是好心,代其劳而去草,然而周茂叔虽为圣贤,也是不喜的。”

郭正域这么说,众人都是竖起耳朵,都想知林延的答案。

这时孙承宗,郭正域,袁宗三人来了。

说到这里,林延缅怀起当时在张居正病榻前的一番话,不知为何突生了许多伤。

“恩师!”三人一并参见。

林延:“稚绳,你忘了当初何光弹劾张鲸时,我与你说的一番话吗?”

袁宗:“恩师,朝堂上不能没有你主持。”

徐火此言一,一旁袁可立等人都是:“惟起,你不在京再用功三年吗?”

众人听了都是,思索着话中的意思。

如此慎重,不是什么大事。我回乡后,京城里的宅你们就先住着,不要荒废了这园就好了。”

说到这里,林延看向在场所有人的,失笑:“然而……然而我有人走茶凉之忧吗?”

“先生是我等的主心骨,先生还乡朝堂上变法之事,就无人主张了。”郭正域

说到这里,郭正域他们不由脸上一红,王篆等人不肯张居正走,是因为一荣华富贵都系于张居正上,张居正退了他们怎么办。

“这话当时没有说完,往里说譬如变法,人心效顺,天下思变,顺而为之,事事皆是集义而生,而为了变法之事变法,尽存着民为国之心,却事事都义袭而取。”

几位学生以为林延待他们什么要事,至少也是读书用功上。听他如此说都是有些意外,然后一并称是。

孙承宗:“恩师当时告诫我等,朝堂之事能为之则为之,不能为之专门汲引后人,衣钵相传。”

林延:“你们也知当年我与张江陵不睦,但论以天下为己任这几个字,当朝诸公无一人可及张江陵也。我常言修齐治平,但在治平之志上是远远不如。当年张江陵重病,我曾去他府上时王篆等人授意我劝张江陵不可称病致仕,但我反劝他激勇退,学萧何以全后,可惜张江陵没有听。”

“恩师。”

林延摇了摇:“两年后,张江陵已是病膏肓,命不久矣,我又去了他的府上,仍是劝他引退。”

但林延上书为张居正鸣冤后,二者都提倡变法,不少人不免拿他们作了一个比较。众人认为在心狭隘,有仇必报这上,二人倒是蛮像的。

孙承宗想了想:“学生也觉得可惜,学生以为恩师乃当今中,你这一走,变法二字谁又能挑得起担?”

林延:“辞官之事,岂是儿戏。”

众人看向了孙承宗,反观郭正域脸上有些不自然。

“拜托诸公了。”此刻林延袖袍一甩,长揖到地。

说到这里,林延又停顿了一阵:“在病榻前,我用了王明与薛中离的一番话,为政之事恰如除草修,要培就要除草,但若将草除得一个不剩,那就是有动于气,有累于心了。”

一见面郭正域忍不住:“先生这一回乡,就不回京了吗?”

徐火苦笑:“论天资悟,我不如几位同门多了,也唯有跟在老师边才能学到一些。”

“你们今日的挽留,令我想起昔日为官时,数度往张江陵府上……”

林延:“不可一概论之,张江陵之新政,誉之也有,谤之亦有。然而张江陵不激勇退,是担心人走茶凉,人亡政息,十年变法之心血毁于一旦,故而一当之,不计后,此等气魄吾等不如也。”

林延:“很好,你还记得。外面人不解我,有所议论,我无暇与他们分说。但你们却不可不解。”

说到这里,众人都神一动,林延在朝堂上有小江陵之称。当然这一句话最早是从林延乡试座师王世贞中传开的,但后来林延与张居正关系的很糟,曾两度被贬,也没有人将二人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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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火:“老师,我想随你回乡。”

袁可立问:“老师,这么说张江陵当初的新政岂非是义袭而取?”

“先生。”

下林延退了,他们来问林延什么时候回京……当然说是为了变法事功之事挽留一下老师,但往一步说,谁又没有私心呢?

林延:“也好。”

林延平复了一下情绪:“其实陛下当时早对张文忠嫌隙已,但陛下尚不知觉,而张江陵心底念兹在兹也是他的新政之事,为官者忠于家国天下者当如张江陵也!”

林延没有直接回答,看向孙承宗问:“稚绳你怎么看?”

林延看了几个学生一,他们都是下意识的目光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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