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下则席地环坐着上百名读书人，听着台上辩难。

焦竑，汤显祖，无念三人即来也不着急着辩论，而是坐在地上听几人辩难。

但见李登面问：“陶先生之学是传自学功先生，听闻学功先生之又传自荀一脉，听闻荀之学又传自弓，弓是圣门十哲之一的冉雍，冉雍以德行见长，荀以自己之学比作传自弓，陶先生以为然否？”

李登质疑的就是荀统，荀在书里多次说自己的学问来自于弓，与此与思，孟这思孟学派区别，并言思孟学派曲解了孔的意思，自己与弓一系才是正宗。

但有人就质疑荀本没有得到儒学真传，冉雍的学问以德行为主，本没有荀这王霸混合的一，他自己说自己传自冉雍纯属往自己脸上贴金。

听了李登之言，下面的陶望龄的门生有些愤怒之。

但见穿葛衣陶望龄笑了笑：“此误也，弓并非冉雍，班固《儒林传》曰：“自鲁商瞿木受易孔，以授鲁桥庇庸。庸授江东馯臂弓。弓授燕周丑家。家授东武孙虞乘，这世系早有名言，何必将弓与冉雍混为一谈。”

李登问不倒陶望龄，这时顾塘面问：“林学自持为儒门一派，以传承圣人之学而自居，照林先生的说法，那么朱学，王学都不是荒谬，不于圣人之教吗？”

听顾塘之言，焦竑心底一，陶望龄这答不好，会引起当今儒学三派一场大争论。

陶望龄闻言则：“敢问顾兄师从何门？”

顾塘当即：“先师近溪先生。”

陶望龄：“原来是近溪先生，听闻近溪先生于乡里去世，实是我儒学的损失。但我有一事不明请教顾某，近溪先生传自于王学哪一脉？”

顾塘当即不好说，王明死后，王学一分为七，哪一派都说自己是正宗。

陶望龄：“圣人之后，儒学一分为八，都说自己是圣人真传，汉武帝独尊儒术，但百家仍在，到了宋时，始扫尽百家归于宋人，而今又扫尽宋人归于朱，对于朱一门难就是孔门正吗？”

“那么依先生所见呢？”顾塘有些不服气问。

陶望龄笑了笑：“当年学功先生曾与我说了一个故事，他说有一个南方人北上求学，遇到大风雪，都快要饿死了，幸亏一家人收留，主人家给他端来黍饭。南方人只吃稻米，从未吃过黍饭，但饥饿下无暇分辨问主人家，这是什么如此好吃。主人家笑着说，这是黍饭，因为你肚饿，所以觉得好吃，因为好吃，故而能吃得饱。故而不会去分辨他是黍米还是稻米。”

听了陶望龄之言，焦竑，汤显祖都是。

众士也恍然的神来，陶望龄继续：“今人小至儒学，大至问，犹如择，只问喜不喜吃，不问吃不吃得饱，无论朱学，王学，林学犹如稻米之南，黍米之北。是以谋如谋，只要是真饥之人，何来择之说。至于平日是吃稻米，还是黍米，从心尔！”

陶望龄之言，迎来了下面读书人的一致掌声。

一旁林世璧也是鼓掌：“真知灼见。”

陶望龄起躬谢过，脸淡然，半没有自骄之。

而焦竑这时候对陶望龄，林学已是大为改观，这时候他在台下忍不住：“林学只谈事功，只谈外王，为何不谈命，不谈内圣？”

众人看去，已有士叫起来：“这不是焦先生吗？”

“不错，崇正书院的焦先生！”

“我应天士林翘楚，不料他也来听陶先生讲学了。”

而台上陶望龄听闻对方是焦竑后当即起：“陶某在浙江时早就听闻焦先生之大名，今日一见实在是幸会，还请台上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