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汝霖怕这么说，令林延不兴，但王畿的学问，接近于佛家，重在于悟，而不在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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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指着竹林问：“我问你这竹林好看吗？”

林延笑了笑问：“和兄如何？”

张汝霖说这话很自信，显然功夫不仅仅是略知一二。

“看吾看来，理学，心学，还是事功学，更往上说儒家，释家，家，法家，甚至华夏之学，狄夷之学，都不过是名相而已，只要觉得有用，取来用就是，正如这林好看就行，与他是不是竹林何？执著

林延自号学功，肯定是以勤学痛下苦功为主的。张汝霖好，天资又，却没有父亲那等下苦功于学问的决心，于是先推搪了。

林延：“那就好，以后朝廷取士，不会再以时文为主，而是会对经史兼容并蓄。你若喜史籍，可以往这上面用功一二，通古今之变，求务实致用之学。但你若想官，经义还是要治的。”

“我这书房里正缺如此之，正好。”

“而当时在二人边，还有一人，此人才学不在朱陆二人之下，同时也是二人好友，这鹅湖之会也是由他一手促成。此人就是东莱先生（吕祖谦），东莱先生对二人辩论不作偏帮，更不作之争，只是提笔记录，博采而后思，看看能否有一二学以致用，而吾学取自东莱先生一门。”

林延当下让林浅浅带朱氏与几个孩去自己宅里逛一逛。

林延笑了笑：“那于史籍呢？”

林延：“不错，既是好景致，你看了就好了，那你又何必在意他是不是竹林？”

言谈间林延看，张汝霖带着少年人的自信和锐气，父亲是状元，钦翰林，岳父是当今吏侍郎。

张汝霖笑着：“小侄七岁时读《史记》，《汉书》，不敢说倒背如，但也略知一二。”

张汝霖闻言当下悟到了林延话里的意思。

说这林延站起，拉起窗边竹帘，从窗外望去一园景。

看了一，但见张汝霖神有些不安，但他夫人朱氏却给他使了个，随即恍然。张汝霖来京后，现在住在京里岳丈朱赓的家中。而朱赓很看重这个女婿，当初嫁女时送了很多嫁妆，这一次估计听说女婿要来拜见自己，生怕弱了面，嗯，朱赓一向是不与自己见外的。

林延说完见张汝霖没有说话问：“有什么难吗？”

书房里只留下二人，张汝霖笑着恭维：“世伯这园里景致真好，小侄置其中还以为到了姑苏。”

张汝霖垂下：“世伯之学问，是可以与龙溪先生一较长短的，但小侄平日没有涉猎过，生怕不得其门。”

张汝霖膝不由欣然：“诸生时列坐，共风满林，世伯这竹林真是好。”

林延问：“和兄来信说你喜读古文，不习时艺，不知可有？”

林延笑着收了礼，林浅浅笑了笑当下各给张汝霖三个儿各一样玉佩，玉佩也是羊脂玉，如此礼数就不缺了。但是佛手却给林浅浅命下人搬走了，看来摆在自己书房是不可能的了。

却见林延哈哈大笑：“这你放心，和兄写信托我督促你学问，我未经他的同意，也不敢贸然让你拉事功门墙之下。”

张汝霖赧然：“回世伯的话，小侄确实不喜时文，只喜古人文章，也喜读世伯的《漕弊论》，《谏二事疏》。”

张汝霖神情一暗然后答来。

林木茂密，又正好遮住那晒人的秋日，这时秋风过，园里的竹林撒撒作响，

后来的张家大也是沉于声之间，不过若不是如此人生悟，或许张岱也留不下那么多传世文章了。

张元忭为官俭朴自抑，他的儿必也是教导的极好，但却料想不到后来张汝霖仕途失意，无施展才华，只能每日征歌度曲。

林延继续：“当年代表理学的朱（朱熹）与代表心学的陆（陆九渊）在鹅湖边辩论，朱主张人人可通过勤读圣贤文章，格穷理以至圣贤。而陆反对，他说注释圣贤文章，反而令人茫然，最求微，反而令人迂腐，读书是为了明心见，然后至圣贤。二人辩论五六日，互相不能说服彼此。”

林延闻言失笑：“你是想说，你读史籍，乃是从心，倒不是为事功所用对吗？”

张汝霖：“回世伯的话，家父师从于龙溪先生（王畿），吾自幼承家父之教，于心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