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回答，宁熙就抢先说，“治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的睛就是你的睛。”

他想起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月光从镂空雕的窗棂洒来，照在少女缎一样的肌肤上，而那时，他误以为他们是夫妻，在那光的缎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那你怎么一个人睡板凳？”

“仇野。”宁熙又喊他。

宁熙趴在床上，手肘支撑着，双手托住下，望向他。

“嗯。”仇野轻轻应声，用手指探索着去描她的眉。

珠上下翻，仇野觉嗓得发。他抱起宁熙，将宁熙放在自己上。

客房简朴，只有一张不算太小的床，一张桌案，两把椅。桌案上一只瓷瓶，瓷瓶里几枝桃。桃应该是刚折的，看上去生机，为这沉闷的观增添几分闲趣。

谢谢你让我变回人，可以不再刀。可以有家，可以有生命，可以有喜。

但云不归看着她，继续：“他也喜你，我以为你会跟他走，而不是……”

闻言，宁熙心中一怔。她发现仇野今日穿着正红喜服，而她自己也一嫁衣，这个时候，太落山了，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间房里，确实是该喝合卺酒的时机。

可是，很多年后仇漫天才明白，他那夜说的话，全印证在了自己上。

——除了不能看见你的样。

宁熙晃悠着两条小问：“仇野，你不喜我么？”

宁熙定定心神，这才不不慢：“好啊。”

放下茶杯，仇野的指腹抚上她的角。因刚饮过茶，角还是的，仇野用指腹将渍抹去。

之前仇野失忆，以为他们是夫妻的时候，晚上都会抱着她睡，甚至还会很不老实地亲吻她的耳廓。可现在恢复记忆，却显得“矜持”起来。

观清幽静谧，宁熙和仇野及时躲观后的一间客房里，只被雨微微淋发梢。

仇野却不，他的清冷再也克制不住望，继续吻宁熙的脖，温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不碍事。”

“你好像跟别人比也没什么特别嘛，都是两眉，两只睛，一个鼻，一张嘴。”

“我倾慕于你。”仇野认真地“看”向她。

囹圄一生，孤苦一世，无知己，无朋友，无人。

“什么酒？”

“对！”冷如梅泪瞪他，“我就是嫁给一条狗，也不会跟你走。”

夜里，细雨绵绵。淅淅沥沥的雨声将那低低的叹息与呢喃冲散，然后又藕断丝连地搅和在一起。

等发觉宁熙有些不过气时，他才松，双贴在她的脸颊上辗转。

少年眸依旧蒙着黑布，宁熙很想看看他那双黑睛。

早的风在冷如梅上，她觉得冷极了。只能牙齿颤抖着不断重复，“你怎么能答应……不，你不得不答应……”

宁熙只好去看他。

“嗯？”宁熙已经被吻得迷迷糊糊了。

“嗯，我也是。”宁熙亦看他，她在那双没有光的黑睛里，看到自己意。。情。迷的倒影。

“我没有胡说，几日前我还看到你为他烧纸。”云不归淡淡，“我知你喜人是什么神。”

少年分明看不见，可那双黑睛在盯着她“看”时，却依旧认真而虔诚。

“那就挤一挤呗。”

太落山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

“谢谢。”少年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江湖上常说，一笑泯恩仇。

“蔻儿她……”冷如梅顿了顿，抬望向无边无际的蓝天。

“哦。”宁熙还是闷闷不乐，“那你把睛闭上。”

冷如梅只是闭目大呼。

宁熙难耐地皱着眉，“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其他人怎么能跟仇野比呢？”

绵绵雨，淅淅沥沥，山中观雾气弥漫。

“如梅，”云不归望向前脸苍白的女人，“睚眦阁已覆灭，你跟我走吧。”

宁熙伸手在他前晃了晃，“能治好么？”

宁熙只好将熟透的脸埋枕里。可仇野不依，又黏黏糊糊地来吻她的，最后埋在她脖颈，低低地呼。

确实不能比，前这双黑睛即使失去光，也得像琉璃。

以茶代酒。

“合卺酒。”

“仇野……”宁熙糊糊地喊他。

……

好……宁熙忍不住缩了缩脖。

蒲扇般的长睫瞬间扇开，宁熙看到那双熟悉的黑睛。只不过这双漂亮里没有光，就像是镶嵌在木偶里的宝石，没有生命。

“别担心，能治好。”仇野伸手轻轻她的鼻，“柳清风说，失明是伤了脉，等哪天脉疏通，就能看见了。而且我现在，生活并无困难。”

若是在青天白日，少年哪儿有这么多话说哟。

新婚当夜，仇漫天的确来找过她，说要带她走。她拼命挣脱，朝仇漫天左右两边脸上甩了两个掌，“！”

“对，他答应帮忙，但是我得留在睚眦阁帮他一百件事。其中第一件事，就是不能带你走。”

--

“你胡说！”冷如梅猛然抬。

少女的声音就像是糖似的，在心里慢慢化开。

可这次仇野没应声了，他低咬住宁熙的。

仇野闭目，柔的嘴落在他的长睫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受伤了！”宁熙看到仇野的刀伤。鲜红的一条疤，淡淡结痂。

“睡一觉罢，”仇野说，“休息好了，过几日就去边城。我之前在那里买好一座宅，也不知你喜不喜。”

也不知怎么回事，平常看上去清清冷冷又不说话的少年，此时此刻却死死地从后抱住她，嘴贴在她耳边，没完没了地说着情话。

“那你女儿呢？”

“你跟我说谢谢什么？”兴许是刚亲吻过，宁熙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黏黏糊糊。

冷如梅却疲倦地摇摇，“我的孩和丈夫都在这里，我走不了了。”

宁熙腰酸，她累得不行。

他的耳突然开始发，那个时候，他们本不该那样的。

“而不是嫁给宁敬修么？”冷如梅包着一眶泪望向他，冷冷嘲笑，“先违背誓言的是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他走！”

自二更开始，直到三更宁熙才沉沉睡去。

“嗯？”

“仇野，要不，你还是把烛火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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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熙，你想喝酒么？”仇野问。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仇野把床让给宁熙睡，自己则坐在椅上休息。

“宁熙。”少年哑着嗓唤她。

喜服被一件一件褪去，宁熙觉得自己简直像是条被刮掉鳞片的小鱼，仇野落在她上的任何一个吻，都让她得战栗。

他到底在别扭些什么呀……

他的心突然得快起来。

现在呢？

是觉得之前自己的行为不妥，没脸见人了么？

她轻轻吻在少年的睛上，“快好起来。”

话音方落，她觉到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了。

宁熙耳发着，她发现仇野的耳也红得像是被煮熟的虾。

仇漫天嘴角被扇鲜血，他摸着脸，朝冷如梅扯一个诡异的笑，“你当真要嫁给宁敬修，被关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里，为他生孩，然后看着他纳一个又一个小妾？”

烛火轻摇，雨声淅淅，风萧萧，心。

只可惜，观中没有酒，只有茶。

“好，好，好。”仇漫天连说三个好，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吊诡，“我知你想跟沈钰走，但你不会称心的。你就留在这里，囹圄一生，孤苦一世，无知己，无朋友，无人！”

望着面前一本正经的仇野，宁熙回想起之前那个对她又亲又抱又咬的仇野，瞬间觉得十分割裂。

宁熙将仇野猛在睛上的黑布条解开，“我想看看你的睛。”

仇野闻声，瞬间“看”向宁熙，“喜，我喜的。”

这下仇野说不话了，他听到光脚走在地板上的声音，能觉到宁熙正光脚朝他走来。

宁熙不由惊呼声，为了维持平衡，她不得不用双手勾住仇野的脖。

可是这些，仇野都没有说。他重新吻上少女的，双手箍，抱着她，将她压上床榻。

宁熙闷闷地“嗯”了声，她一直盯着仇野的睛看。

“床太小了。”

“不要，”仇野却贴在她耳畔呢喃，“我现在看不见，但你得看清我。”

云不归突然说：“你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