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永健2020年6月27日字数：6182（一）杨凡凡人如其名，是个平凡的女孩。

平凡的相貌，平凡的，就连也是平平无奇，甚至像一个男孩。不平凡的是她的脑，她的武功，可在这样一个小镇上，在周围人中她就是普通的。

许可温和杨凡凡一起长大，这是一个乖巧丽的少女。

杨凡凡有时候希望自己是杨凡，不是凡凡，这样长大了也许就能娶可温新娘，就像她们小时候闹着要学新人互拜天地那样。

（二）最近一次被父母责骂，是在江边的小酒馆。

两家是世，杨凡凡觉得酒桌上的红烧河豚实在腥臭，她不明白大人们怎么能吃得那么开心。她如实地表达自己的观，这让父母觉得很丢面。杨父非常生气，叫她去罚站。可温说她也要陪杨凡凡一起。

她们两人肩并肩的站在二楼的景栏前，默默地注视着江上漂的渔船。可温问杨凡凡要不要吃糖，杨凡凡拒绝了。

她问：“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杨凡凡撇嘴，说：“青儿不是教过我们要实话实说吗？”

那也不能直接这样讲呀，可温心里想，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糖在她小小的手掌有些要化了，可温掰下一块放嘴里。

杨凡凡看着她，目光也渐渐温柔。温慢慢化了糖，黏在可温的手指上。

杨凡凡脆将可温的手指在嘴里，糊不清地说你明知我最不喜吃麦芽糖了。

可温的嘴角也开始上扬，柔声：“天就快要来了。”

杨凡凡的声音更温柔，说：“是呢。”

她快地转动着小，品味淌在对方指间的甜。

谁说天还未到来？

天就在可温的指间。

（三）现在杨凡凡和可温已经从小女孩长成了少女，她们最去的地方是青儿居住的小楼，最听的是青儿讲的江湖故事：——有失去挚、忠义难两全，最后自尽在宋辽战场的大英雄萧峰。

——有憨厚老实，却奇遇不断、甚至得到了叫黄蓉的聪明女喜的傻小郭靖。听到这段故事的时候，杨凡凡和可温还追问她们的青儿，为什么黄蓉会喜上傻小，青儿只是微笑着说郭靖是个好男人。

——有浪迹江湖的华山派大师兄令狐冲和小师妹的情悲剧。青儿说令狐冲被带绿帽了。什么是绿帽？她们不懂却好奇，后来还拿柳条编织了一绿帽给彼此带上，被青儿嘲笑了很久。

没有人知她们的青儿从哪里来。这个叫季青的貌女会一手绝妙的医术，以此为生，在镇里搭建了一座致的小楼为民众治病。一次为杨家父母开过药后，小小的杨凡凡拉着可温的手，一起成了这位季最好的朋友。

季不仅会医术，且还会武功；不仅是会武功，而是会十分明的武功。

镇上有个混混垂涎她的丽，季青当着她们的面，拿着竹竿使叫“金蛇剑法”的招式将混混打得落，并拆断对方一条，然后像扫垃圾一样打门，这时候杨凡凡和可温才知，那些故事都是真实的。

于是她们开始跟着青儿学习武功。她们就像日的小蝌蚪变成了夏天的青蛙，第一次从那小小的池塘爬上广阔的陆地。世界不再是那个无聊、单调的小镇，而是血的江湖。

青儿说，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过去她无数次被迷失心智，见识了各各样的罪恶。人在江湖，不由己。

青儿说，她在红旗下长大，女人也是半边天，但在这里，她就像刚生的小羊羔，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前全是奇妙的新世界。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满是罪孽的地方，好像女人活在江湖，就是为了忍受摧残，即便她武功。

青儿说，当她在小镇上第一次见到杨凡凡和可温时，仿佛被某东西贯穿。风从江边来，爬到上，她到，像风一样捉摸不定，她看到百合开，脆弱又丽。

杨凡凡想，一个人若要到了江湖，那么很多事情都是不由己的，杀人也一样。

可温想，一位江湖女，若是对别人有了情意，本就不必有什么理由，就像黄蓉郭靖，就像岳灵珊林平之，什么也不能阻挡她们。

她们想有情人终成眷属，又想自己永远不要嫁给男人。她们想了很多。

她们想成为青儿那样的女侠。

（四）镇上的女神医季青忽然嫁人了。

对方是私塾里的李先生。没有人知他们是何时好上的，据和季青关系最好的杨凡凡及可温说，成亲那天她们的青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楼从此不再作为医馆对外开放，因为李先生认为结了婚的女人不适合抛面，现在的季青是李夫人。

有一天杨凡凡愤怒地和可温说，她想不明白季那样的女侠怎么会嫁人，怎么会嫁给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可温却说季得到了作为女人终的幸福。杨凡凡没有发现说这句话时可温脸上的痛苦。

杨凡凡和可温依旧去青儿的小楼，她发现青儿尽好像是忘记了江湖上的一切事，不再教授她们武功，却仍对她们保持着亲近和。虽然不能在小楼里习武了，但李先生有时会教她们书法、文章、茶等上层士人的好，尤其是茶课，坐在温的茶室里，空气中弥漫着青儿的熏香，听着先生讲“灵合一”，好几次杨凡凡都要睡过去。现在她觉得李先生也不错，既儒又玄，文章典籍娓娓来，就是自己总是有些迷糊，难怪里的女妖们会上书生，杨凡凡既惭愧又羞恼地想。

有次青儿了一叫“糕”的，她们围在一起吃糕、聊着天，青儿说过去自己每年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过生日。

可温突然停止了吃，问：“什么是过生日？”

青儿一瞬间某奇妙的悲伤，说：“对不起，忘记了。”

可温冷冷地追问：“为什么忘记了？”

青儿只是说着对不起，二人间筑起了一座荒漠，填满了杨凡凡所不能理解的沙碛。

李先生这时候踱着步走来，很自然的把手放在青儿瘦的肩上，说：“可温和青儿的样很像呢。稚的、小羊羔一般的。”的确像，眉、廓、神情都像，因为她们都是人，杨凡凡心里想，她突然到悲愤，自己永远也不能得知一个自知貌的女听到男人评价后低眉敛首的心情。

可温听了却害怕。

你为什么要缩？难被夸和青儿一样的人也要不开心吗？杨凡凡又想起过去听青儿讲在她的故乡，男女一样的平等，女人和女人也可以结婚，青儿说她以后要娶小可温当妻，可温的脸变得羞红。我也想娶可温，我也喜青儿，可为什么在一起的是你们两个。她刻意在李先生面前了板，却发现男的视线里始终没有她。

（五）杨凡凡和可温愈发去青儿的小楼了。

过去她们每旬往往能有七日和青儿在一起。其实现在也是，只不过多了李先生。她们被李先生授课时魏晋君般的风度所引，目峨眉，冠博带，尤其是他走路的姿势，轻盈、优，浩浩乎如冯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先生仙而仙我，先生飘飘然而飘我，杨凡凡想起邯郸学步的少年，那位少年一定是被赵人优的步调所动，而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世间就是有这样事情，一个人会因为对方某一个瞬间的姿态而迷恋。

那一天，李先生的讲经结束了。夕很弱，弱到看不清彼此的脸。黄昏之时。

走在回家的路上，“日暮林间草，但嫌秋早”杨凡凡想，她们的脸上已然沾了些。那是白，就像先生教导过的“从今夜白”，白有些稠，却带着林间的清香。可温静的像死，神情也像死一样，走了、才看清，才看见，里面在腐化、像死的黑。

“你为什么哭？”

“凡凡，如果我告诉你，我跟李先生在一起，你会生气吗？”

“什么是在一起？”

“就是青儿经常说的那个意思。”

“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不起，我忘记了。”

“青儿知吗？”

“我不知她。”

“你们相到什么地步了？”

“该的都了，不该的也了。”

“许可温，你知我有多仰慕先生的。”

杨凡凡注视着可温，突然崩溃、大哭起来，哭得有一凄惨决然之意。

“青儿喜的是你，先生喜的也是你，为什么你要把她们从我边全夺走？”

“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对不起。”

“我没有办法再跟你说话了。”

杨凡凡看见可温的睛熄灭了。

（六）“你们要这样维持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