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没有回答。

他怒视狄柬之：“你跟蒙哥勾结，在河北河东布下一个个会扰地方，让大地重起刀兵、令同胞互相攻杀的诛心之局，难也有什么正经理由？

天真，愚昧，自欺欺人。

“既然大晋朝廷开启了这场战争，让天下重新陷混，那么为了赢得这场战争，我们就得无所不用其极！”

张仁杰有话说。

张仁杰情绪激烈。

但狄柬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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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狄柬之这番话，明白对方在来白洋淀后，并未祭奠昔日战死于此的民族英雄们，赵宁再无跟狄柬之对话的兴致。

他不必回答。

“陷天下于大者，置黎民于火者，令苍生不得不涂炭者，不是我狄柬之，赵氏才是罪魁祸首！太殿下难果真不知？！”

至于日后平灭北胡......昔日齐朝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大批百姓离失所之际，宋治也曾有过类似想法——等到平灭了世家，完成了中央集权，腾手来，自然会好生整顿吏治，还世清平，让百姓重新安居乐业。

说到这，他通红的双眸盯向赵宁，面目狰狞地咆哮：

赵宁嗤地一笑，中尽是轻蔑之意。

他的内心亦有煎熬。

不但没有，他还瞪回张仁杰，低吼着：“倒行逆施的不是狄某，而是大晋朝廷！

若是张仁杰没有话说，他会立摘到对方的脑袋。

狄柬之面颊动五官扭曲，额汗如雨下，整张脸像是打翻的染缸，刚刚勉力压制住的双手，在赵宁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再度失控，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在他中，狄柬之已然病膏肓不可救药，再不是当年那个在郓州跟他并肩作战，为战事耗尽心血的忠义之士，不值得他再浪费。

他本以为他的质问会让狄柬之羞愧。

所以赵宁懒得回答。

每个人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谁也不会认为自己错了。

但他一字一句说来的话，却表明了他为何能战胜这些痛苦和煎熬，到河北来勾结异族谋害同胞：

“至于北胡天元，等到淮南王一统南北，成为天下之主，必会举兵北伐，灭了天元族，为曾经战死的将士报仇雪恨，狄某虽然不才，亦会甘为前卒！”

哪怕他真的错了。

时间诸多艰难，从没有比让人从内心认为自己错了更难的。

“狄柬之，你也曾忠肝义胆，如今为何敢于这般倒行逆施？！”

看得来，他很痛苦。

“大晋只要好好倚重我们，区区魏氏、杨氏反手可平，再造盛世芳青史亦是轻而易举，为何定要不知所谓，一意孤行向寒门开战？

浩然之气？连烈士英灵都不敬畏的人，也谈浩然之气？

“不语怪力神，我辈读书人读圣贤书养浩然之气，百邪不侵，自然也不会夜半听到什么怒吼。

“当今之世，寒门已然崛起，世间绝大分财富、官职都掌握在我们手中，这天下就是属于庶族地主、寒门权贵的！

直接击中人的灵魂。

回答就是争论，而争论毫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