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位落魄的中年书生，在看了看锦衣玉带的赵宁、杨佳妮等人后，却拒绝了赵宁的好意，而且眉宇间很重的戒备与敌意，甚至还有掩盖不住的恨意，在行礼谢之后，他就要告辞下船。

前世十年国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看山河寸寸沉沦，见族人亲人相继战死，最后以镇国公的份死在国灭之际，连最疼自己的赵七月都保护不了，没有人比赵宁更懂绝望与痛苦是什么滋味。

中年书生虽然停住了脚步，但却没有回。

他这话充满怀疑与不信任。

那是个三四十岁的男，看衣着样式与气质应该是个书生，但家境肯定说不上殷实，大冷的天衣衫单薄，就眉神来看，还是个中年落魄的书生，估计也没什么功名在，多是个秀才。

赵宁跟杨佳妮来到甲板上，被救的人已经醒过来，对方虽然喝了一肚，但因为被救援及时，几乎没什么岔。

“公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又哪里会知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公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又哪里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痛苦？”中年书生惨笑一声，布满沧桑的脸上尽是悲凉。

这让中年书生满面通红，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一样，气得转就要走。

但此时此刻，在杨佳妮等人的注视下，面对正在人生最低谷的周鞅——他当然不会记错也不会认错，前这个落魄中年男，就是十年国战后期赫赫有名，被视为大齐中兴希望的一代名臣周鞅，其实赵宁第一就认了对方，毕竟前世他们曾经并肩作战数年，共经血火，多次一起死里逃生，情同手足，前世对方同样没有在今天溺而死——他没有说自己很懂，而是不咸不淡的了一句：

赵宁随手招了招，一名青衣人立即搬了一把椅过来，放在他后。赵宁撩撩衣袍在太师椅上施施然坐下，一副轻轻松松吃定中年书生的姿态。

赵宁在上的态度，无疑在摧残他本已很脆弱的自尊心，让他很想咬赵宁一再转就走丝毫不停留，但赵宁的话又如晨钟暮鼓，正中他心中最柔的地方。

“你这么讨厌富人，是自己受了权贵欺压？”赵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中年书生的形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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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上的一品楼修行者，的就是行侠仗义这事，看到有人落当然会毫不犹豫施救。

楼船在松林镇鹤立群很显，但到了郓州城也就不算什么了，看到这一幕的人拍手叫好之余，虽然也有人好奇楼船主人的份，但并没有多作注意，很快就回继续去自己的事。

“愿闻其详。”

救他的青衣人其实看见了他是自己的，挽留了几回，说如果他有麻烦可以帮他，再怎么也换了衣裳再走，不然这大冷天会生病。中年书生虽然一再躬致谢，但尽快离开的态度却很决，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赵宁这个富贵公第二，生怕污了他的睛一样。

直到他听到赵宁的第三句话：“欺压你的权贵在郓州城应该势力不小，你也不认为本公能帮你。然而本公可以告诉你的是，就算是郓州势力最大的豪，本公也未必放在里。”

相逢就是有缘，赵宁挥挥手，示意青衣人带对方舱，给他换净和的衣裳，问问他为何落，如果人品正直又有困难的话，锄扶弱的青衣人必然会帮一帮，至少会给几两银。

，往声音传的方向看，就见已经有青衣人从里捞起了一个人，正在抓住从楼船上抛下的一绳，借力跃上来。

中年书生怔了怔。

赵宁那好似什么都知，一切都在掌握中的语气，让中年书生五官都扭曲起来，他嗓音嘶哑的低吼声：“我不是懦夫！我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是懦夫？”

但他仍然没有停步的意思。

直到听到赵宁的第二句话：“你认为权贵都是一丘之貉，本公必定不会帮你，哪怕本公的人刚刚救了你的命。”

赵宁哂笑一声，看中年书生的神更加轻蔑，“不怕一死算什么。能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困厄生活里，在看不到边际的绝望中，依然有跟接憧而至的苦难，拼杀到最后一刻的意志，那才是真正的勇气。”

“就算你遭受了不公，毕竟手脚俱全，也没有大碍，竟然自己寻死，这没有担当的懦弱行为，莫说不能称为士，连男人也说不上吧？”

赵宁当然知什么是真正的绝望、痛苦。

中年书生转过来，犹豫了一下，迟疑的问：“公果真愿意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