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惊枝惊醒了两回，又被裴砚哄着沉沉睡去。

他闭着睛，不敢看她，尾音颤得厉害：“传位给七皇后的那日夜，寒冬落了极大的白雪，我自刎于你灵牌前。”

“枝枝，我不痛的。”

为前世，也为今生。

林惊枝的掌心，覆在他漆黑邃的眸上，她挡住他透着缱绻情的视线，不敢看他。

多少年了，他就像是梦一样。

因上有伤，渐渐地他也靠趴在床榻边缘睡了过去。

林惊枝伸手推他，用了力气。

“裴砚，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是吗？”

“可要用早膳。”裴砚声音嘶哑涩，林惊枝的指尖还被他握在掌心里。

林惊枝再也绷不住，在他怀中委屈得嚎啕大哭。

“是我不好。”

在林惊枝走神的时候，初一小朋友已经哒哒哒地跑屋中。

“爹爹等着你阿娘娶我府门。”

裴砚顾不得上的疼痛，抱着林惊枝走到一旁坐下，他手臂抖得厉害，眶通红透着狼狈。

她才轻轻一动，就见裴砚猛地醒了过来。

裴砚手足无措，把她抱着，他想吻一吻她，却没了曾经的勇气，只能用衣袖轻轻过她的脸颊，尽量放低声音，去哄她。

裴砚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发，他发颤的声音没有犹豫。

“你会后悔吗？”

“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好不好。”

秋气，林惊枝看着在公主府园里，带着初一一起放

“裴砚，那你活了多久？”林惊枝往前迈了一步，翘的鼻尖差撞到他冷白的膛上，透着些许喑哑。

“裴砚，若等一辈，你都等不到我的心甘情愿。”

“我疯了，我一年之内杀光了五姓，提寒门，然后教养七皇。我是世族里的疯，是百姓中的明君，我在七皇十五岁那年，立下诏书传位于他。”

除了这些外，他对初一的教养比白玉京和沈云志都来得严格。

“阿娘。”

“那一世，我带着悔恨和不甘，我临死前看到了你。”

寝殿中空气，透着初秋的寒凉萧瑟，裴砚僵在原地，冷厉的抿着，一个字也说不。

清晨，林惊枝醒来时，发现掌心被人握着。

一个月时间，不过是眨就过去了。

她从他的怀抱里挣扎来后，狠着心也不回转，就要离开。

林惊枝只当他不愿喝药，想着等下回让晴山在汤药里放些蜂，也许他就会喝了，毕竟初一就是这样。

裴砚小心把她放在床榻上，他拉过衾被轻轻给她盖上，却不敢睡在她的旁，只是盘抚膝坐在榻前的脚踏上。

裴砚角通红，密的长睫上挂着雾，他小心翼翼抬手，粝指尖像是试探一样理顺她鬓角凌的碎发：“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怎么还睡在爹爹屋里？”

“爹爹睛好红，瞧着像哭过？”

“不要哭了，好不好。”裴砚像是抱孩一样，把她抱在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你既然向我忏悔，想求我原谅，那你为何不能把事情开成公布说，那些误会和折磨，你真的觉得，只是你一个人病膏肓，无药可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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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养伤的日，就在林惊枝的公主府暂住下来，他依旧住在她的寝殿，天气好时他会带初一去山林里骑，也会亲自带他在有些寒凉的溪里摸鱼。

“我绝不后悔。”

“醒了？”

林惊枝若是心情好，她会带着丫鬟婆和他们一同外，若神不佳就一个人懒洋洋在公主府休息，只有初一在时，他们才会一起吃饭。

“你哭着喊我，你说你原谅我了。”

“你前世死后……”

裴砚伸手把初一抱了起来，克制的眸林泛着柔情：“爹爹怎么会不愿意。”

每次生病，除了蜂外，还要求两颗饯。

“那时候，我就向佛祖许愿，若有来世，哪怕是当我只要能回到你边就好。”

说到这里，裴砚声音一哽，中有笑意也有苦涩。

虽然昨日哭得狼狈，可是清醒后她又藏起了所有的情绪，没有拒绝裴砚留在公主府，但也没有同他过分亲密，就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那手温度，不像是正常的温。

裴砚垂眸，他其实想解释她夜里一直拉着他的衣袖，他本不能离开床榻旁，但又怕她不喜，只能垂下帘沉默不语。

“枝枝。”裴砚猛然上前，有力手臂箍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把她死死搂在怀中。

直到林惊枝哭累了，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小手拉着他的衣袖，嘴红饱满。

“阿娘是在爹爹这里吗？”

林惊枝垂眸没说话，她从榻上起来，回到暂住的屋梳妆打扮。

“不要走。”

“我不会你，就算是等一辈，我也愿意等到你心甘情愿再嫁我为妻的那一天。”

“昨天晚上你没吃药？”林惊枝视线落在桌上放着，早就凉透了的汤药上。

“阿娘可是要娶爹爹门了？因为初一听云志舅舅说过，阿娘除了初一外，只有成亲才能跟爹爹睡。”

亲手给他扎风筝，还会用菖蒲草编可的小动。

小孩童言无忌，只当林惊枝夜里不回去，一定是要娶他爹爹门，有些开心往裴砚上靠了靠，大着胆去拉他的衣袖。

他俯下，下颌磕在她肩膀上，的泪浸了她霜白的肩颈。

等走到林惊枝面前，初一奇怪眨了眨睛：“阿娘不是会只去看一爹爹吗？”

“是不愿意嫁给阿娘吗？”

“你真的是希望我过得好吗？我同你成亲，嫁你数年，作为你亲密无间的枕边人，我却是连你真实的份都不知晓，一辈那么长，你总是这样以为我好的名义，瞒着我一切。”

她睡惺忪有些茫然看着他，一时间还回不过神他为什么有这样大的胆，现在她的寝殿内。

“这就是你的忏悔，你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