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草香气再次萦至鼻尖时，魏珩心中翻涌的意念才像是被浇灭的余火，落下了几分踏实。

握不住的兔灯落在地，发了清脆的两记声响。

“你说什么？”段鹏之的面霎时了下来，一把盖上茶碗，然起，“在哪不见的？”

临走之前，那歪倒在地上的兔灯又映了他的视线，他脚步微顿，眸光晦暗片刻，又毫无犹豫地转离去了。

段鹏之近来疲乏得，恰逢七月火，院凉风宜人，便撑着倚在紫檀坐榻上静静小憩着。

他神微动，垂下睫羽，只见女孩双手并握着灯笼长杆，小小的明显有些局促，虽然灵的眸像是受了惊，但她依旧是轻抿着嘴，耐心地等待着。

她不敢置信，大睁着睛看向他，“你说什么——”

只是有一件事，还是像影一样始终梗在他的心——

是夜，沈青棠安然睡在一座不知名的院落里，不知秦颂满大街找她找得心急如焚，也不知魏珩连夜纵离京，奔向了怎样的凶险之地。

“大人，大人！”

他就是这样，卑劣如斯，却还是固执地希求能得到她的原谅，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边。

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嚷打破了他的安宁，他倏然惊醒，一团怒气正待发作，便听蔡福气吁吁地回话：“沈、沈大夫，那个沈大夫……”

上一回，他本是想借着大火，暗地里将她扣下来好生盘问一番，没想到魏珩那小倒是有本事，居然还能在火海里寻得密。

“钰，好了没有呀？”

魏珩将怀中温拦腰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是用最脏污的手，偷得了世间最皎净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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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鹏之好整以暇地托起一旁的茶盏，正打算听一听蔡福带来的消息，谁知他一张便是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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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亲，属意他人却被父亲娶府，两相结成怨偶，被幽禁在厢院之后，不到五年便诞下了他郁郁而终……

次日清早，大街小巷的人皆在低声谈着些什么。

他知自己在些什么。

他从不是什么正人君，为夺得想要的东西，向来可以不惜一切手段和代价。

话未说完，颈间袭来一阵痛意，她骤然失力倒向了魏珩的怀中。

虽然没能治得了他，可他父亲登门来赔礼歉时，一把骨倒是碰了些许钉，被生生折弯了不少。

跟着，这片空地又恢复了如初的安宁。

他一向自诩是定力极好之人，但今夜看到那藏在发间的一截雪颈时，还是禁不住将指尖慢慢向下移了去。

“就在金河边。”蔡福忙不迭解释，上手替段鹏之披好了外衣，“那秦府现下也是一团糟，说是有什么旨意下来了，哎呦喂，要那秦

阻挡在他们之间的一切障碍，他此番皆会一并扫除净。

少年的心尖忽然像被毒蛇咬了一，如蜿蜒而上的藤蔓，顿时滋长了无尽的痛意和求。

“不是，是那沈大夫消失不见了！”蔡福急，“就在昨晚，说是可能被人劫走了，秦少爷找了一宿都没找到呢！”

段鹏之的目光犀利起来，皱眉，“查到她的世了？”

只是若放到以前，没有横生这么多变故的话，她应当还会轻声细气地问上一句：

“那不是意外，是段阁老在针对你我。”他声音忽然沉下来，像是一块飞石直坠了沈青棠的心底。

若不曾料错，这个叫沈青棠的丫定然与湄山沈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