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往校门的路上，经过沿着校舍整齐排列的停车格，我望着柏油路面心不在焉开始恍神，也不知不觉慢下脚步，走到学长后面。

我便想起学长特优的那幅雨后图，继而是学长的故事。

扭一看，学长不知什么时候改坐在地上，手臂平贴着椅面，额则压在上睡。我画画一向专心，当时雨声又大，难怪没发现。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画和顏料收油画箱里，并把画板正面朝下斜靠在墙边，用布盖好，接着走向站在门的学长。

「好，我、我很快收完。」

「故事说完啦。」他微微一笑，「喜的话可以帮我评个分，或者收藏这则故事哦。」

我抬眸，表示困惑：「啊？」

怎么好像有张？

我可以先收藏，等待下一次更新吗？

故事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另一段故事？

……学长说想看我画，我却在他睡着时动笔。

我松了气，回答：「嗯，停了。」

……因为我不知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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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指推推他，试图用最浅的力量把他叫醒。

「为什么，要用第三人称说你的故事？」我终于还是问。

我吞了吞。

「有车！」学长陡然喊了一声，转手护住我。

「嗯，可是……我没有回答，因为……」

他站起来，走到画架边端详，评：「你的树叶间隙，理得很好，接下来记得注意里面植跟外面植的透明度和对比。」

我用力将睛闭起，再睁开，接着连续快速眨眨，仍然将手往前伸，轻到他。

我迟了几秒，看着他把讲义丢在椅边的地上，手肘撑在大，手掌则盖住脸，就这样闭上睛。

他转回望我，问：「等雨停了，要不要一起去术社？」

此刻的他，不是一向悠间从容的大树了，反而像某小动。

很庞大的小动。

他笑了一笑，回答我：「你不觉得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很好玩吗？……啊算了，我再也不要了。」他淡淡自嘲。

我轻咳几声，想掩饰心里唐突的张，听他又说：「暑辅快结束了，之后要来学校的话，记得先跟我说，我再过来。」

然而，他并没有对这件事多着墨，接着说：「即使妈妈过世了，他还是很喜画画，他觉得，这是怀念妈妈的方法。他继续参加各比赛，继续待在温室，继续用他的笔尖，跟妈妈说他很好，他不会搞错光源的位置，知怎么理大气效应，不要担心。」

「好。」

我顿一顿，改成轻拍肩膀的方式。

他维持刚才的姿势，我伸手，却在距离他肩膀的两三公分停住。

我不自觉素描本。

这么说，学长还是有继续比赛的？

我抿抿，「学长……」

而且，我怎么觉得，学长的故事，并没有说完。

温室外的大树滴着叶片上残存的雨，我先走到外面，受被雨洗刷后的校园那却清新的凉意。

温室外，传来阵阵的雷声，原本的大太被乌云遮掩，要下雷阵雨了。

奇怪，这样怎么睡得着。

他随着我的力晃了一下，没有动静。

我垂下，没有说话。

「……好。」

「你得很好，别在意。」他拿起化学讲义，坐回椅上，笑着安我──如果这算是安的话。

好、好吧，还有下次嘛。

他地望着我，我的心陡然一阵。

「你的睛，比外面的天气还糟。」他轻笑，指着我的油画用问：「还画吗？」

闻言，他頎长的躯舒展，扫过原本的睏意，绽开平常的笑顏：「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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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太可惜了，我想看你画。」

「学长？」

雨略过「滴滴答答」这斯文的状态，直接「唰」地打下来了，像炸弹一样，轰炸这个城市。

当我还在思考要是他决不醒来怎么办时，他突然抬起，吓了我一。

「好。」

可是……

他笑了，「对啊，老闆有跟你说詹姆士传奇吗？」

嘿嘿。

他忽然说：「怎么看起来你才是小男孩本人？」

「但他爸爸始终很不赞同他画画，更不想他往艺术方向发展，他禁止家里有任何媒材，也把画家的所有术书籍封箱，所以他偷偷画，偷偷把画笔藏在学校，偷偷报考了术班。」他说，「当然，还是被发现了。在他和爸爸大吵一架后，他也想了很久，最后放弃术班的资格，也不再比赛，从此画画只是兴趣。」

「雨停了？」他里写满倦意，晃晃脑袋，又抓了抓凌的瀏海，让自己清醒。

接着踱回来，简单地收了用，想叫醒学长。

一会儿，默默又开始提笔画画的我，发现雨停了。

「好。」我下意识答，愣了愣，又问：「呃，詹姆士吗？」

我摇摇，哪有心情画啊，虽然这场雨和我的构图很相似，应该趁机多画一些。

雨霽云开，夏季的雨后凉快许多，天空不再是清澈的蓝，而是一片椎心的白，几隻鸟飞过天际，让寂静的停雨时光，有一生气。

他看看外，又低看錶，说：「我睡一下，雨停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