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禾的卧室有一整面大的落地窗，窗外正对着院东隅的外墙，旧时的蔓藤爬满青铁围栏，淡白的球兰在夏季开得格外茂盛。

嘉允当即撇开脸，小声嘟囔着：“看什么看。”

“喂。”嘉允忽然在背后叫她，等她回过，小姑娘又别开视线，语气生地问：“你会不会打游戏？”

便说：“我不会。”

初语看向那绿绿的电视屏幕，只觉得脑袋痛。

留下初语有些尴尬地对顾勇说：“叔叔，千禾不参加考的。”

嘉允看到她薄瘦平直的肩骨廓，又看向她脚踝凹陷的伶弧度，最后目光移至她的侧脸，觉得她比日里的和风还要温柔几分。

顾千禾走过去，将拦路的游戏手柄踢开。

初语走近，去碰他的手。

沿着修长分明的指骨轻轻抚挲。

“阿仔，别生气了。”初语坐到

顾千禾没有任何反应，表情薄冰似的冷在脸上，偏过，往院里走。

二楼客厅被嘉允得一团糟。

可见着初语真要走，她又极小声地说：“你过来……我教你。”

猫猫最近被他带回家，慵惰地窝在床脚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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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允见他回来，什么也顾不上了，光着脚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哥哥，陪我打游戏吧。就一把，就一把，求求你了。”

“今天考结束了吧。”然后他又对着顾千禾问：“你小考得怎么样？”

看见两个小孩回来，表情愣了一瞬。

他不知是正准备门，还是刚回家。

初语敛目思顿了片刻，依旧是温和：“我不会呢，小允你自己玩一会儿好么，我要去陪你哥哥。”

直至考结束。

初语仍是静默不语的，收拾到嘉允面前的茶几上时，小姑娘别别扭扭地撇开脸。

初语上来时看见这一屋七八糟的场景，愣顿了几秒，走过去默默收拾起来。

初语同他问好，乖乖叫他：“顾叔叔。”

她的温柔让人无端想靠近，让人想伸手碰那风般的柔情。

“开，别烦我。”

女孩细柔的指尖，向下到他的鼻梁。

她照常去学校读书，照常复习。

光影错落着涌房内，有只蝉飞累了停在窗台。

街角那棵黄阔叶树下，顾千禾对初语说：“我下个月走。”

嘉允知。

往自己卧室走。

迫近，初语反倒变得平和起来。

游戏手柄与光盘散了一地，东侧的单人沙发上，漫画与杂志堆积如山，小姑娘穿着无比清凉的吊带衫，短得不像话，正单脚翘在茶几上涂指甲油。

“……”

没想过会被她拒绝，嘉允耷拉下脑袋，嘴也负气似的撅着。

初语也不恼，收拾完便起，想往千禾房间走去。

他冲初语，向来冷厉的面孔在那一刻有些许松动。

可接近了才知，风是捉不住的。

嘉允看见她，原本就很不兴的神情，霎时之间，变得更加明晰。

一副不肯跟她说话的模样。

那时夏天得恼人，光灼，风从暗不定的树影中过。

过了小半会儿，又像克制不住似的转目看回去。

他躺在床上，抬手遮住。初语来时，也不曾挪动。

似有若无地碰，哄着他的怪脾气。

过耳的风声轻缓，走到光下的初语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一声。

那天他们沉默走了一路，在院外碰见许久未见的千禾父亲。

世上没有比沉初语还狠心的人。

许是初语到她的目光，抬望向嘉允。只需片刻的对视，那柔和的笑意便从她中漾开来。

横跋扈的小姑娘顿时现原形：“哼！谁要你陪，我才不要你陪，讨厌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