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一笑：“你们怎么说？”

“当然是拒绝！”大叫的是司库官纳希瓦，“如果照税单上说的，城库会搬空三分之二！到时别说军饷，只怕连冬天也撑不过！”

“哦，拒绝？那拒绝之后呢？与首都正面为敌吗？”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是没想到这一，也不是害怕这样的发展，毕竟伊维尔的军备早就远远超过卡萨兰，但不得不考虑在政治和经济上会造成的影响。而且将近一半陆军在金死神的带领下镇守绝境长城分不来，另两位将军统率的海军也驻扎斯海峡监视兽人族，真打起来，他们未必稳赢。所以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声肯定。

站在罗兰侧的法利恩以和缓的语气发言：“大人，我们可以试着和首都协商，不必这么急着下结论。”

“对！无论如何，六百万石粮实在太多了，首都应该也知我们负担不了，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一帮稳健派的老臣立附和，军方的多数人却表示不赞同，艾德娜朗声：“税单上明明白白敲着玉玺，怎么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个……可以请求分期付款嘛。”一名老臣狼狈地。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答应这么不合情理的要求？下是九个荒年最艰苦的时期，首都却发这税单，分明是要把我们绝境！”一位将官激愤地。

“没错，即使在富足的年代里，也从来没有哪个城被要求这么多粮，这是存心压榨的行为，万万不能接受！”受同仇敌忾的情绪化，以往总是和武官对立的文官们，也站不少赞同者，言论登时倒向拒绝一方。

听了一阵骂言，罗兰懒懒地：“那么假设拒绝，众卿可有与首都决裂的心理准备？”

沉默持续了约莫半分钟，克莱德尔踏前一步，定地：“回大人，有！从这件事看，陛下显然已经对我城有见疑之心，即便今日我们忍了，迟早他还会相。而且，那时我们也没有反抗之力了，不如趁实力完好，奋力一搏。”

有了国务尚书榜样，其他人顾虑顿消，打开话匣，气氛陡然闹起来，还现不少针对首都可能动向的对策。罗兰听得还算满意，总算他的臣们不是只会叫嚣。

光看向始终不发一语，站在殿角的茶发少女，罗兰抱着非善意的目的，问：“冰宿，你有什么想法吗？”话音刚落，所有官员的视线都集中在新同僚上。

其实法师议政的传统历来已久，中城和东城都有法师参政，廷法师长吉西安是王储诺因的左膀右臂，大神官法利恩是罗兰的副手，北之贤者赛雷尔也是北城城主米利亚坦的心腹，而圣贤者传说是史上最法师，他的后代冰宿也学习法，政场并无不妥。而且五城之中，由于罗兰大量任用异族，唯才是举，鼓励全民教育，女参军和工作，东城伊维尔的别观念最为平等。看到冰宿站在这里，群臣也没有什么排斥的觉。

不过，罗兰还是不希望冰宿爬到太的位置。即使他不喜用武力解决问题，也清楚要摘取至尊之冠，战争是必然的途径。到时，武官不用说，级的文官幕僚和近侍也势必陪同他上战场。这是光想象就令他难以忍受的情景。所以他不但在成绩上刻意压分，还特地给冰宿风的机会，想让其他臣留下坏印象，今后替他排挤、打压她。

原谅我，冰宿。罗兰在心里告歉。

茶发少女不慌不忙地踏一步，迎视满室目光。

“城主客气了，我在政务上的见解，远远不及在座的诸位前辈，因此对城主的期许，很遗憾无以回报，不过我刚才认真听取了各位的意见，觉得都非常有见地，尤其是克莱德尔大人。中城此举，摆明了是将我城视作和西城一样的内贼而不再是忠心的臣，这本是毫无理的臆测，我城本没有过任何反叛的行为；而且看税目，中城是来势汹汹，我们若退一步，他们会一百步，那么无论在行动上还是心理上，我们都不可以后退，诸位将领和同辈同僚的分析委实透彻；而几位前辈同僚的顾虑也相当切实，中城应该知我们拿不这么多粮，那么一定好了我们拿不的准备，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调集好军队，等着我们攻。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整兵，迎击中城，最好把主导权抢回来。”

她娓娓来，清脆悦耳，条理分明，完全符合中庸之，却并非废话；抒发自己的看法之余，也捧了在场每个人；让人受到她的能力，又不至于心存忌惮，堪称完。

罗兰底闪过赞叹的光芒，赞的是她的才华，叹的也是她的才华。

“大人，救世主小的话，得我等之心，请将防卫中城的重责大任予属下，属下必不辱命！”

跪下请示的是艾德娜的副官，红之军团副团长拉夏尔，两米，是个仪表堂堂的汉，嗓门也是符合外表的豪，中气十足。

罗兰微笑：“不用这么急，情报的消息还没来，这个任务的关键是敌情的搜集。一旦开战，这里除了你没人能胜任这个位，艾德娜是我的随侍武官，到时就看你表现了。”

“是！”汉激动地埋首行礼。茶发少女却投来疑惑的一瞥，听金发青年纯粹在敷衍，压没有派拉夏尔上阵的意思。

难他另有打算？也对，碰不是他的作风。不过……

国务尚书也听主君的言下之意，不过他以为罗兰是担心勇猛有余智慧却不足的拉夏尔对付不了拉克西丝，于是建议：“天气转凉，北地已是冰雪之季，蛮族的攻势应当会减缓，不如让伊芙将军带一分锐回来，取胜的机会也大些，如何？”

“不妥！”拉夏尔大声反驳，“蛮人耐寒，起码得等到下个月才能完全放心，而且伊芙将军是所有北地将兵的主心骨，他一走，军情必定不稳！”

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怕自己的功劳被抢。不少文官暗暗撇嘴。

罗兰倒是不以为意，相较表面不动声，肚里九曲十八弯的人，他还是比较喜拉夏尔这心思一目了然的人，这也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喜怒不形于，城府甚的人。

“嗯，拉夏尔说的有理；况且这里距离绝境长城有万里之遥，往来不易，还是由伊芙负责防守任务——法利恩，你去宣布大家的讨论成果，和大神殿一起安抚民众；艾德娜，你协助宪兵长恢复街上的秩序。”

大神官和随侍武官应了一声，并肩离开大厅。

“那么此事就到此为止，接下来给情报，其他还有什么事？”

本来节日期间不用上朝，拜突发事件所赐，众臣才齐聚一堂。因此政务寥寥，不多时，罗兰宣布退朝，起朝大门走去。

“冰宿，你随我来。”

走到门边，他转过，对正和众臣笑脸寒暄的茶发少女。后者向僚友们为礼，跟在他后面。

第二百五十三章 分

一关上办公室的门，冰宿就卸下恭谨的外衣，劈：“你是故意的！”

“什么？”罗兰装傻。

“故意不让我和大家搞好关系。”

罗兰端万人迷的浅笑，柔声：“你误会了，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分的事，和你同一批的考生都已经上任了。”

冰宿以一声冷哼表达对他拙劣谎言的轻蔑。

装作没听见，罗兰走到桌后坐下，找她的考卷，刻意用公式化的吻：“看你的成绩，无论分到哪儿相信都会有番不错的作为，不过你自己想以哪个职位为目标？”

“内阁书记首长。”冰宿斩钉截铁地。

书记虽然不是很的职位，却是最有发展前途的职位，升到二等书记可以成为罗兰的近侍；三等相当于秘书官；若到了四等，就是内阁书记首长，地位之仅次于国务尚书。

金发青年没有意外，正要说话，响起敲门声，大神官和随侍武官一前一后走来。

“冰宿，你太了！一次上朝就表现得那么好！”艾德娜竖起大拇指，神情既兴又钦佩。法利恩却脸责怪，对罗兰：“大人，你怎么不让冰宿小和大家多聊一会儿？新官上任，打好人际关系最重要了。”

冰宿又哼了声。

“怎么了，他欺负你？”从她的语气中领悟到不悦的讯息，艾德娜立即朝主君投去两杀人死光，火力之，几乎令罗兰的冒青烟。

“大人，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虽然这几天你因为冰宿小忙着备考没空理你寂寞得要命，也不能这么急躁啊。”法利恩往另一个方向理解，同时揭主君的疮疤。

罗兰满脸通红，无意识地将手里的考卷成一团。冰宿也心加速，但比起羞涩，她更多的是惊讶：“不会吧，你几岁了，还像个没谈过恋的小一样。”

“冰宿！！”

法利恩绽开圣洁的笑容：“冰宿小，你真是犀利，一就看大人‘没·谈·过·恋·’，你可是他的初恋情人。”大人啊大人，平时受尽你的调侃，今日终于到我反击了，这就叫十年风转。

艾德娜也落井下石：“再告诉你件趣事，在和洛达公主结婚时，他还是标准的童一只。二十岁的大男人耶！当时团里每个人都怀疑他是同恋，为了掩饰才结婚的。”

“……”罗兰全发抖，忍将这两个家伙丢房间的冲动。

“我也是一次谈恋。”见心上人实在困窘得不行了，冰宿不忍地解围。

“冰宿小，你没谈过恋是很正常的事，你才十七岁。”法利恩特别调“十七”两个字。艾德娜心有灵犀地接：“是啊，老实说，要不是你自愿，大人真有老吃草的嫌疑。”

“你们两个够了没啊！”

罗兰终于忍不住咆哮，法利恩和艾德娜不约而同地吐吐，闭上嘴。

了会儿气，罗兰才想起有比大吼大叫更聪明的应对，就是把话题转到公事上去：“你们认为中城会采取什么战术？”

可怜的大人，谈恋果然令他的智力退化了，竟然用这么生的方法扭转颓势，看来今后还有得好捉他。法利恩和艾德娜暗暗摇。

也许智商同样降低了，冰宿答：“我对中城的情况不了解，不过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你是不是不打算正面迎战卡萨兰军？”

“必要的防范措施我会的，你放心。”听她的言下之意，罗兰微笑。冰宿松了气。

“别谈这些扫兴的事啦！冰宿，我带你上街大采购，好好庆祝你当官！”艾德娜兴采烈地，蓦地击了下掌，“对了！脆把我秘书官的职务给你，你一定能好的！”

“嗯，不过以你的资质，当侍卫也不错，多十年就可以升上侍卫总长，保护大人了。”法利恩也诚挚地建议。

“谢谢，我个人是比较希望成为书记，就看罗兰同不同意。”

被三人注目的金发青年沉片刻，：

“你去财务吧。”

法利恩和艾德娜诧异的表情，冰宿默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