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致钦皱眉，周缓缓凝起气劲：“听这番言语，看来阁下也是教中人了。”

慕清晏：“昔日自创五毒掌的那位滇南人归教终老后，五毒掌的秘籍便落教教主之手, 其后聂恒城把这门功夫传给了二弟陈曙。”

他看看地上那只死兔，轻蔑一笑, “可惜, 复光兄练了这许多年, 五毒掌还在前两层，堪堪只能打死只兔。”

东方晓见状也剑而上，与挚友一左一右相剑，然而胡天围掌法毒霸，以一敌二，竟然未落下风。

“…现在打不过。”少女声音有些飘忽。

千雪使吃的力气扯住她的袖：“镇定，镇定，人家主仆之间床打架床尾和，说不定还是情趣呢，再说你不是还得装弱么！”

千雪茫然：“陈曙是谁？”

慕清晏单掌侧，顷刻间三人过了七八招，到了第九招上，慕清晏瞅准隙，一指一个，将两名仆倒在地，他即刻追上那名主人，两厢近缠斗起来。

胡天围侧一旋，双掌一前一后拍，啪的一声，竟将周致钦的佩剑震的弯曲弹开。

——其实，五毒掌是一门见效快，但后期无法长足益的邪门功夫。同样资质之人同样修炼三五年，必然是五毒掌更早练名堂，扫群雄，但后继乏力。

慕清晏的话仿佛让这雪夜又冷了几分。

过了约三十多招，那主人气的满脸通红，怒的双目发赤，“我好端端的待着，你为何非要来迫我，真是欺人太甚！”——于是他使全功力，愤而拍右掌。

蔡昭看的咋：“到底是天玑长老的大弟，姓胡的功夫很是不错。”

千雪忍不住悄声：“慕…晏公也太武断了, 难除了教教徒就没有外的人能学五毒掌了么？”

蔡昭心大怒，“打女人算什么东西！”

兔落地，四足痛苦的挣扎数下后，断气不动了。

——这招当年蔡平殊跟蔡昭说起过，剑势凛然刚烈，是佩琼山庄剑法中少有的威猛招数，蔡昭自己就试着练过，可惜功力不足，毫无威势。此刻她看周致钦使这招，当真如月光地，，叫对方无遮无挡，不免轻轻叫了声好。

只闻砰的一声，那主人的右掌结结实实的击中大灰兔。

千雪又问：“那晏公打得过这姓胡的么？”

众人看的明白，慕清晏并未使全力，只用单掌左一下右一下的绕击，迫那名主人使真功夫，原本周致钦要上前阻拦，被东方晓拉住后看了几招，也停下了脚步。

绮面颊起，泪珠在眶中打转，却不敢回嘴，听话的低走向陈复光。

蔡昭想起

“宗门里的雷师伯说过, 五毒掌越练到后掌印的碧就愈。当年陈曙掌时不但掌风带毒, 掌印都墨绿了。你再看这兔, 掌印才只是浅绿。”蔡昭小声。

金保辉后的护卫们不免发阵阵怜惜的声音。

比如戚云柯，年少时他打不过陈曙，但若陈曙不死，只消再过数年，戚云柯必可轻易将其拿下。

周致钦当即剑鞘，上去就是一招江河倾泻般的‘明月当空’，正面直刺胡天围。

慕清晏看的准，恰时将左手中不住动的大灰兔向对方抛。

周致钦面罩寒霜，缓缓：“陈曙残杀无辜，罪恶滔天，当年江湖上多少侠义之辈受他五毒掌的荼毒，苦苦煎熬后死去。陈复光，你过来受死罢！”说着便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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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跟在后：“那你打得过他么？”

众人都明白周致钦的迟疑，虽说罪不及父母妻儿，但是白白放过当年作恶多端的之弟，着实有些……

慕清晏朗声而笑：“今夜月明星朗，我甚有兴致，想寻这三位兄台切磋武艺。”

胡天围咧嘴笑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乃天玑长老座下大弟，胡天围。”

蔡昭低声：“笨, 人家教有教规的，要学教的功夫得先教。就是教主也不能随便将教内功夫传给教外之人。”

蔡昭瞥了几步开外的慕清晏，低声，“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清他修为的浅。”——因为她至今都没见到慕清晏被人的使全力过。

胡天围看着陈复光：“聂喆怎么说也是代教主，对他叔父昔日的心腹好歹有几分香火情，赵天霸的家眷如今就受到妥帖关照。我明明记得陈曙有个弟弟，然而陈曙死后却一直没面。我说呢，原来你是怕神教发觉你兄长犯教规，偷偷教了你五毒掌啊。”

周致钦近陈复光：“我昨日初次见你, 便觉得你有些面熟，原来你是陈曙之弟！你的确与那的面貌有六七分相似, 好，真是好的很！”

千雪挤眉：“那你可不如你姑姑啊，我听说蔡女侠在你这个年纪时，不论教教徒还是江湖宵小都已经避着她走了。”

周致钦见了这掌印，大惊失：“这，这是……”

雪夜上空的星月格外明亮，兔尸上印了个清清楚楚的浅莹绿掌印，宛如毒蛇的森森目光，尸骨上幽幽鬼火，看的蔡昭发麻。

周致钦皱眉：“大家白日都十分劳累，晏公这般吵闹是要什么？”

“这么说来，陈曙是犯了教规。”一个悠悠的声音传来。

陈复光跌倒在地，连连哀求：“这是真的，是真的！你们和神教…啊不教斗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我吧？当年为了追杀我兄长，你们将他周遭查了个底朝天，然而依旧不知他有个弟弟——这是因为我本没有教啊，也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教教务啊！”

“是五毒掌。”慕清晏淡淡。

一主二仆缓缓开了门，不明所以的站在门。

众人转看去，只见胡天围缓缓走来，侍妾绮与哑老仆跟在后。

东方晓低声：“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既然他不是教妖人……罪不及父母妻儿。”

“谁说不是啊。”蔡昭轻轻叹气——早知一落英谷就有这么多事，姑姑过世后她就不摸鱼偷懒了，若是那三年她也如之前勤学苦练，想必如今底气更足了。

他俩还在面面相觑, 周致钦已踏前一步，沉声：“晏小兄弟，此言当真？”

千雪再看那死兔，果然如此。

绮忽然叱一声：“你们名门正派要以多为胜么？！”说着扬手便是一把梅针，月光下寒星，还透着墨蓝光泽，显然是淬了毒的，周致钦与东方晓立刻跃后退。

说话间，那边三人已过了十余招数，胡天围的一双掌渐渐被两团剑光所困。

慕清晏：“陈曙在外兴风作浪，不可一世，却鲜少有人知他还有个骨极差不宜习武的弟弟。陈曙为人虽然卑劣嚣张，不过手足之情甚笃, 为保胞弟安稳, 便让陈复光远离教教务, 还偷偷传授胞弟五毒掌。可惜……”

蔡昭疑惑：“陈曙还有弟弟？”

胡天围站定后，反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骂：“我与两位手过招，什么时候允许你自作主张了！还不去将陈公扶起来！”

陈复光手足无措：“我我…你们不要胡污蔑…”

第51章

很快各屋中人纷纷来，连金保辉都从护卫后探脑袋来看闹。

周致钦停步，回看东方晓。

听到最后半句，那主人张嘴吃惊，目惶恐。不及他转逃走，慕清晏已轻飘飘的一掌劈了过去，两名仆赶上前阻拦，一个持刀，一个用剑，武艺颇是不凡。

谁知五毒掌的威力大，让陈曙屡屡重创正群雄，威名赫赫，他尝到了甜，便迟迟不肯改练。直至被蔡平殊破了掌法毒，既无保命功夫，仓促间又不及改练，才追悔莫及。

静谧的银雪光漫上飞扬的衣袍，他的目光冷静果断，“你是陈复光，陈曙的弟弟。”

周致钦一怔。

陈复光吓的面惨白，“我我……家兄的确是陈曙，但我并未教啊！”

千雪看不个所以然来, “我觉得已经蛮厉害了，怎么还只是前两层啊。”

为了与段九修对峙，聂恒城年少时也练过数年五毒掌，但他很快发现其中不足，于是弃而改练别的功夫。本来他对急的二弟陈曙也是这般筹划的——先用五毒掌闯下名，等有了威望，坐稳了教中地位，再改练别的功夫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