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仔忙捂听筒，酒醒一半：“大小等我回去说，我还在行哥这呢！”

舒窈冷哼：“这还差不多。那边了什么事？”

面容俊朗清隽，侧脸低起伏，错落有致，垂下影重重，就是神仙来了也难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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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笑很淡的气音：“六叔言重，真讲法治，我们首先该被请去差所喝茶。”

月华灯，盏盏亮。

虽称一声六叔，但男人并不行六，当年孤来港，也曾过以小博大，一夜飞黄腾达的梦。

一个在黑暗里摸爬打的人却有一肌白如玉。

听到这声，李行这才抬，慢慢向她望去，对上羞带怯的。

鼠仔吱吱唔唔，蹑手蹑脚走了老远才敢开：“…前些日兴华一白粉仓库被人匿名举报给差馆（警局），一大批差佬装便衣蹲守半月，只等库时带枪抓人缴获。”

那往日羞辱，已化谈资，夜夜喝醉，也成自己是他人生导师，用断指经历化迷茫后辈，迷途知返呐！

好一手反客为主。

男人欠债未偿，从此抵命给赌场，二十年峥嵘岁月一去不回，一路拼一路搏，坐到如今地位。

鼠仔似醉鬼喝多，大着，打声洒嗝：“大…大小，有何吩咐？”

“是李行的？”舒窈锐地问。

一儒雅唐装，装幅菩萨善面，哪知他最玩刺激，够不够瘾，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的鞭痕烟疤。

已有人会意拦下她。

舒窈一筹莫展之际，正听电视放着港竞选，忽然灵光一现，盯着里个个长大波靓女，呼一声“有了”，她从床上弹起，第一反应Call鼠仔，商议“好”主意，要送他份“大礼”。

窈窈。

浅湾风雨不宁，九龙城寨亦是动不安。

男人吞云吐雾，醉生梦死，回忆一番青岁月，手粉团，听旁靓女细妹轻，招呼她：“来，去给行哥烟。”

成群结队穿衣着黑的古惑仔招摇过市，赶人清场，让条，等着从夜里走来的他。

李行闲细步而，未见人先听声：“都等我？不必客气，先坐。”

当真是金丝镶的发，半不见掉。

舒窈竖起耳朵，听他电话里声响：“你在哪，我有大事要说。”

细妹心越来越快，也不知是喜是忧，她上前，李行一动不动，她抬手，还未碰他半寸，李行睫不眨，一丝一毫不去看她，只落声：“不必。”

男人推来一盏，招呼后人收手：“来来来都坐，后生仔也喝杯凉茶，降降火，消消气，叫你后人坐下，有事好说，现今法治社会都讲文明讲合作，舞刀枪不成事啊。”

细妹行未久，一台便被男人看上，人人夸她运气好，一来便攀上大佬，之后再不用吃苦愁等，半朱万人尝，一双玉臂万人枕，夜夜换新郎。谁知晓她整日胆战心惊，夜不能寐，男人都是变态，你还能从中分个好坏？

打打杀杀都是仔的事，本港老人事讲究派，先礼后兵，不诚意有无，“礼”先足。

对面四方椅上，七倒八歪坐着一个年近不惑的男人，面容清癯，一讲究唐装，手握佛珠，上依旧黑发茂密，保养极佳，不见半分老态，他支烟悠悠上一。

“错了错了，那个野…”鼠仔被骂的一哆嗦，立时清醒过来，大气不敢。

清清淡淡，像夜里的雨声滴落。

可惜老天掐算他，命里有劫，在香港赌场输的倾家产，被人砍去小指，恰恰男人正有六指，生下便被当怪扔掉，这一砍刀落下也将将正好。

“上有说是，也有说他兴华贪得无厌，刻意抬价遭人报复，但没人知真假，我这份也搭不上说话的份儿，净是瞎猜。”

怪他怪他都怪他！

辉煌灯火下，一黑衣黑的影清瘦疏朗，明明坐在人影幢幢的大排档，又好似游离于人群之外。

瑶瑶。

他畔戏谑一笑，不是她。

舒窈哭过一场，双红成桃，缓过神立惦记报复大计，只差拿放大镜在床上翻来覆去找，也不见一发丝。

六叔招她回去：“看来行哥不中意你，瑶瑶，回来吧。”

若是那位大小看他，必是嗔带怒，像团野火里长的玫瑰，浑是刺，扎得人鲜血淋漓，回味却又辣又劲。

“现在如何了？”舒窈又问。

她听过“李行”大名，死人堆里爬，烂沟里搏一条命，活到至今，手上不知见过多少血，再是心里怕，一看那张脸——

人送尊称“六叔”，权当祭奠那逝去的六指。

今夜九龙城东柳烟雾，个个大佬偎红倚翠，溜冰喝酒，吞云吐雾，大好饭局无人动筷，就等一人来。

舒窈一拍脑袋，可恨可恨！当时只知骂他，全然忘却重要事。

“然后呢？”舒窈饶有兴致。”兴华吃回大亏，帮里大佬饭局，派人找上行…那野，说是谈生意请吃饭，表面客客气气，话里话外要他代，不几句话，两边枪对峙。”鼠仔看一，说。

鼠仔抬望去，两伙人无声对峙，住腰间暗枪，只怕一声令下，闹闹的大排档摇一变成了旧日屠宰场。

隔着灯火阑珊，遥遥看去，少年眉目俱淡，唯有珠漆黑，像风雪飘零，又像一块冰淬的刀，纤薄锋利，落在人上，刀刀要人命。

鼠仔好一会才接电话，那吵吵闹闹，人声鼎沸，还有古惑仔喊“砍人谁怕谁？！”

“行哥？”舒窈声量：“你再叫一声我宰你信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