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 郝娴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似梦非梦的烙印幻境里, 自己俯在掌印神女上, 随她越过云层潜海, 脚下踩着般的海兽, 发间游曳着粼粼波光的群鱼, 手掌一翻，便能拨开数丈海浪。

她不是在游泳, 她是在嬉戏，她不是驰骋大海的游者, 她就是大海的主宰。

——不，她也不是掌印神女故事的见证者, 她就是掌印神女本人。

就好似梦到一半, 梦境变成了清醒梦。

渐渐的, 郝娴发现自己并不是在随着掌印神女的动作走，而是自己掌控着掌印女神的一举一动, 她才是‘她’的主宰。

说来, 掌印女神的力量，是郝娴从未接过，从未见到过的另外一境界, 她不用考虑灵力是否够用, 不用在意自己的招式是否巧。

所有的力量随心而行, 仿佛就像自己的指尖一样灵巧听话，没有多少弱之分，本来就该是她的所有而已。

她不是能量的使用者，不是能量的支者，甚至在她看来都没有能量这个概念存在，世间万皆该随她的规则，随她的心念而生存。

郝娴又见到了里的只海兽，不过不是被吊起来的狼狈模样。

它看起来小很多——跟现在的模样比起来，在边缘模糊的‘梦境’里，它不过十几米长，圆圆的睛，大大的脑袋，更加锋利，却稍显纤细脆弱的牙齿，都让它莫名给郝娴一可的稚。

“大海不迎陆地上的家伙。”

它的声音同牙齿一样尖细：“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开。”

“可她也许能救……”

“闭嘴！收起你那愚蠢的想法吧！”

像鲸鱼一样的海兽对郝娴下的海兽怒喊：“若不是她非要救那家伙，朋友们也不会死！”

忽然变成了清醒梦，郝娴没有掌印的记忆，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和‘她’到底指的是谁自己完全没有绪。

所以郝娴没有嘴，气氛也因此变得逐渐尴尬，她觉到下海兽的摇摆都似乎有些僵起来。

然就在此时，从黑压压的海底又游来了一个鲛人。

“对不起，琨哥哥，我、我真没想过要这样的，而且她也不是有意害大家的不是吗。”

她说完，又看着郝娴哀求：“我从海妖那里求来了预言，所以冒昧的请您来到这里，请您能救救她可以吗？”

在沧澜界，鲛人也同样是只存在与传说中的生，现存记载中没有任何关于他们样貌的留影，只有糊不清的只言片语说他们人鱼尾，至于情方面，有说他们心思纯净，还有说他们蛇蝎恶毒，喜蛊惑捕海旅人。

但前这鲛人却与记载、以及郝娴想象中都不太一样，只有人鱼尾这一算是符合印象特征。

她长相除五官外，其他地方其实也并不怎么肖人，自脸颊向下，浑遍布着银白的鱼鳞，耳侧也生有三角形的蓝鱼鳍，猛地一看有些像向两侧延伸的灵耳，两只小臂也生有同款鱼鳍，随着缓慢波动。

说实话，这鲛人比郝娴两辈见过的‘人鱼形象’都还要漂亮不少，但哪怕除去鱼尾尖那段飘逸的尾鳍，其个恐怕至少也得有三米左右了，绝对不是能跟人族产生迤逦情幻想的型。

“救谁？”

郝娴不明所以。

郝娴下的海兽却是惊呆了。

“你说什么？海妖？！”

而听到海妖二字，拦路的琨，气的恨不得长两只手来狠狠摇醒鲛人的脑，听问对方已经付了换代价，他更是气到险些直接仰倒过去，直骂对方真是个‘害人害己’的大傻。

鲛人却个柔柔的笑：“这是我犯的错误，同海妖换，是我本该付的代价。”

琨如今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二者似乎曾经关系不错，即便看上去极其愤怒，却终也没说什么太难听的话，只翻个白冷笑。

“救她？哈、先救救咱们吧！”

郝娴越听越糊涂，还是下这只海兽靠谱，他叹气：“算了，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都没用，琨，你有办法带我们去的对吧？”

他看似比二人都要冷静，说话也更直接些：“有掌印神女在，便是救不了她，也能杀了她，不让那东西逃来！”

鲛人瞳孔猛地一缩：“原来鳐哥哥你说要帮我，是……”

有双翅的文鳐一看过去，冰冷的神堵回了鲛人中之语。

“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我们已经为你的善心付了代价。”

郝娴原以为三只海兽是海中主宰，至少是说得上话的首领之一，可从他们带郝娴‘去’偷偷摸摸的方式来看，他们原来不过是受众大海兽庇护的三个孩。

“我们的同胞不太迎陆地的家伙，尤其是修者。”

叫郝娴来此的鲛人不好意思的解释：“您与我们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传说海神与陆地神的关系不太好，陆地神夺走了天空。”

她简短的说了一个神话故事，大概就是大陆和海洋虽同时应运而生，但却分属两位大神所，自有一运行法则和生存机制，两位大神相当于两个不同势力，曾经争夺过世界主宰权。

大陆之神因受天眷顾夺取了天路通，所以陆地生修行可以飞升成仙，而海洋生即便修有所成也无法飞升，只会居海底的地心世界，两厢这便结下了梁。

郝娴不知掌印会怎么想，反正她自己有串台亚特兰斯的觉。

说话间，几人便来到了海底监牢外，只与郝娴所想不同，这里没有影视剧中华丽炫彩的海底世界模样，由于位置太，光无法照来，这里黑的便是郝娴有掌印的法力，视线都最多能只看到前两米。

“这里不是地心，是专关押妖的监牢。”

琨不怎么兴的解释：“那样危险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海城的。”

鲛人将自己的妖丹吐给郝娴：“神女，您吞下这个便可视。”

妖丹上莫名有淡淡的熟悉气息，郝娴想不通在哪里见过，只当是掌印的记忆，便也没多纠结，吞腹中。

这回她终于看到了此间全貌，说来并没有什么怪或实存在的威胁，可无端让人有森可怖的骨悚然，如万顷将倾的压迫让她第一次觉人族是如此渺小。

她还未从震撼中回神，下文鳐便甩尾一个俯冲脚下漩涡，耳腔瞬间受到海重力挤压，窒息随即而来，神魂一阵动，似要将她挤掌印的。

但很快，他们就穿过了漩涡，来到了监牢门。

海底监牢贴海沙，是个向下不断的大坑，坑外密密麻麻围着郝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海兽，它们的睛都有郝娴整个人大，郝娴若不转，都没办法以目力将它们看全。

郝娴正要问它们该怎么穿过层层守卫，便见琨对自己张大嘴。

“来，我带你去。”

文鳐甩甩羽翅，表示自己会在外面接应：“拜托您了。”

梦的时候，人的胆总会变得比以往更大一些，也更大方洒脱，反正有没有报酬梦醒了都与自己无关。

于是郝娴，脚下一便游了琨嘴里，找了个大牙站下。

“走吧。”

琨似乎对郝娴的‘勇气’很欣赏，但他嘴还是很臭。

“哼，陆上的‘仙’，还真是不把我们海兽放在里。”

郝娴现在总算想起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要我救人，总该告诉我要救谁吧？而且，为什么是我，你们海兽明明已经很厉害了。”

“厉害个！”

琨一都不领郝娴的恭维：“真要厉害，就不会有人被区区一个人修哄得团团转。”

他的指责谁都没落下：“人修也蠢，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哄的人不人鬼不鬼，还想海皇，简直是疯了！”

郝娴大惊：“系统？！”

第二百三十一章

琨的嘴中似是有空间之力, 郝娴就像被装了灵兽袋，没什么不舒服的觉，就是丝毫看不到外面。

不过从琨一路没张开过嘴, 也没停止游动来看，海底监牢的作用应该只是不让里面的家伙来, 并不怎么限制外面的海兽。

约么着过了有一刻钟时间, 郝娴终于再次看见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