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門後另一人才應了一聲，「好。」聲音清洌，像下過一場雨的晚秋傍晚，燥熱之中帶著濕意，白心窈能聽其中的消沉和索然，怔怔地佇足了，沒由來的，一說不清、不明的傷心油然而起。

「沒有。」白心窈連忙岔開話題，「今天忙嗎？」

男友那邊沉默了一會才說，「哪天不忙？早上還在查帳，主和上面的人意見不合，有的話講過頭了，就讓我上去賠笑臉，幫他收拾爛攤??」路承語氣無奈。白心窈雖不太明白他的工作，但至少聽他說過，他所在的會計門，那位主倒是個有能力的，前幾年被董事會裡的執行秘書從別的公司重金挖角過來，推薦進了公司，事明快，有決斷能力，但不講情面，經常和上頭派系的老人鬧不合，這時就會叫家族裡最得寵的幼路承上樓，去陪長輩菸，開解心結。

「吃了。」白心窈想了一想，知男友平時關心自己的友情況，便笑著說，「今天貝兒來學校找我午餐了，特地了鏡，好好玩。」

白心窈不曾這樣奔跑過，一顆心怦怦亂，幾乎不過氣，好像快從腔來似的。

「怎麼在那裡？」男友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意外。

不是在我的學校。

那人只說，「是我自己不夠，怪他什麼？」

那人語氣好平靜，她的心卻紊亂了，猶如一蓬亂麻，愈梳愈亂，愈解愈緊——原來他在這裡！

白心窈對著手機啾了一聲，乖乖地說，「好想你。」

「別怪教練不給你機會，他也很掙扎，考慮了很久，昨天晚上才了決定，本來想自己告訴你，但怕你太失望，讓我先和你說一聲??」

路承默了一會，嗓音低沉溫和，如同夜半瀉音的名貴大提琴，對她承諾，「禮拜五晚上，我開車去找妳，我們去山上看星星。」白心窈一呆，開心極了，雀躍地答應了，掛上電話，邁著輕快的小碎步下樓——她還以為路承當時不過敷衍自己，或是忘了，沒想到他原來一直記著。

路承聽了，噗哧一笑，「了鏡，看起來聰明一點，才像妳的學妹。」忽地沉沉嗯一聲，似乎伸了懶腰，語氣懶散，「好睏，剛剛去買了杯咖啡，午休快結束了，寶貝，親我一下。」

「找人。」

「能不去嗎？掃到颱風尾，又被說了一頓。」話說如此，他語氣間聽不任何不痛快，忽問，「妳吃了嗎？」

她沒說謊。

「那你去了嗎？」

「你很拼，每個人都看在裡，不用灰心，兩個月後的盃賽，教練或許會考慮從二軍選人放名單，你要好好準備自己??」

「妳看到小宇了嗎？」貝兒又問。

她一驚，趁著那男生回頭前，想也不想地轉就逃了——踉蹌回頭，奔上了樓，推開三樓逃生門，慌慌張張讀進了場館大廳，一路發足狂奔，她覺心好快，腦海裡不斷盤繞那人的聲音，想著他的同學談起他時，臉上洋溢著恣意的生命力，想著他也曾經是一個18歲的少年，和女朋友在臨海的小山坡上，在月光海前，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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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心窈換了幾氣，回想起腦海裡的那背影，雙頰泛起微暈，吶吶地回答，「沒看到。」

白心窈著氣，也覺荒唐，又想笑，又害羞，只顧搖頭，竟一句話也說不來。

直到體育館門，貝兒見她上氣不接下氣的狼狽模樣，驚愕地問，「怎麼了？跑什麼？」

「這禮拜考完。」

她想：我只看到背影。

「誰在哪裡？有什麼事？」那位藍襯衫察覺樓梯有人，就住了，抬頭朝著白心窈喝問。

正想輕輕哼歌，二樓轉角處的逃生門後，突兀的傳來一陣人語，「時宇，賽名單定了。」話裡傳來的肅意和沉重，令人心中怵然一動，不由得放輕了腳步，只聽那人說，「你沒選。」

白心窈猶豫稍許，悄悄地舉步，偷偷探頭一看——但見牆漆剝落的樓梯下方，暗處站著一位穿著藍襯衫的青年，袖捲起，拍了拍前男生的肩膀，溫語寬。二人旁是一扇落地霧玻璃，陽光灑落，光影溶之間，一的挑剪影赫然映中——背對著她，兩手揹在後，半側的披覆著一層金似的陽光，站得筆，頭卻微微低垂下來??

「段考快結束了？」

「我知。」

「找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