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骨朵。

“你跟你妈妈，关系很好啊。”这是一句无意识的话，我说完才察觉到它脱而。

“啊！不好意思……”她顿了一下说，“其实我们也会吵架，很少有人跟父母一矛盾都没有吧。”

“是啊，我也是。”记忆绕过围追堵截，从大脑逃逸来，指责、争吵、哭嚎，声声叠撞，噼啪作响。耳被蛮横地冲刷，我好似立于一眩目的悬崖边缘，脚底浪翻涌，无尽的海风扑面而来。

“我们吵过太多次，但我已经记不清缘由了。”一个碗、一件衣服、一零钱，所有能现在生活里的东西，包括昼夜的替，四季的更迭，我日益膨胀的自尊心和愤怒，还有漫长的沉默和孤独，一切在生命里动的、凝固的，新鲜的和习以为常的，都可能化作轰然引爆的导火索。

“很多小事都不值当，我们却偏偏要争个对错，闹来闹去也没有结果。”再也不会有人像我一样从记事起就仰望着她傲慢而致的脸，为她的崇着迷，并对自的渺小信不疑。那些人大可赞她、嘲笑她，炫耀她、侮辱她；但只有我会带着被拍打的青、被抓挠的红和被拧掐的紫，在每一个泪痕犹存的隔夜清晨，心甘情愿地原谅她。

从小到大，无数次。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平视她的脸。

“后来我们不怎么吵了，太耗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们在尝试相互理解。”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伸手，把自己上的疼痛用同等力度还报给她的场景。红痕锐利划过，白屑盖一样翻开，一排密密麻麻的血，她活见鬼似的盯着自己的胳膊，所有动作霎时顿住。

“尽如此，还是有很多矛盾没有解决。”

我的指尖又又麻，还在不住地发抖。哈，那可是她最心保养的肤。她开了家容院，平时只要给客人展示那过分好的肌肤，人家就会更相信她的技术。

她尖叫一声，再抬时泪落下。一瞬间，我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我的哭泣不能化她的态度，为什么我的伤痕不能博得她的同情。

因为——

“活该。”我笑着说。

我终于会到了跟她分毫不差的心情。我们扭打在一起，拼命用最狠毒的话攻击对方，她不把我当女儿看待，我不把她当母亲尊重。我们咆哮着嘶咬彼此，却同时期盼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烈的长吻。

第二天，她原谅了我，一如我原谅她那般。

“但日总要过下去，我们就是这样的母女。”我咽了唾沫，嗓像跑完一场长跑，不受控制地哑下去。天边浮云遮蔽太，前光景顿时暗了一个度，在层层堆积的云脚，幽蓝比天空更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