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直到雙痠軟，肺裏像着了火一樣，才停下來。心裏難受得像是被一塊石堵着，不過氣。

這哪是老師？簡直就是個畜生！

所有同學再次發震耳聾的笑聲，那笑聲在山谷間迴盪，顯得格外刺

陳欣的笑聲尖銳而刻薄，迴盪在整個畫室裏。

李燼言一個激靈，立刻爬起，慌忙解釋：「呂老師，我……我想想該怎麼構圖。」

所謂的寫生，說白了就是學校變着法掙錢的工。學生，就是他們砧板上的魚。

「哈哈哈哈！你他媽的真是個人才！」

李燼言清楚地聽到，陳欣每跑到一個教室，裏面就爆發一陣陣山呼海嘯般的鬨堂大笑，那笑聲穿透牆，像無數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撕扯着他僅存的自尊。

這樣的混賬老師，他也是第一次見。學生畫得不好，你批評、你罵，都沒關係，可他竟然把學生的畫當成笑料，拿到別的班級去展覽，去公開羞辱！

「別！」李燼言最怕的就是這個。他無奈地打開顏料盒，拿起粉筆，胡亂地在畫紙上塗抹起來。

陳欣的目光落在畫紙上，嘴角先是勾起一抹意味長的嘲諷，隨即，那嘲諷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大笑。

來，他一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李燼言和他的畫。

可生活還是要繼續，課還是要接着上。他想過換學校，聽說北京昌平區的吉利大學非常不錯，可那昂的學費像一盆冷，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念頭。

沒過多久，學校組織去房山區十渡進行爲期七天的寫生。

呂雅琴冷冷地睨着他，神裏滿是鄙夷與不屑：「構思個啥玩意兒？別的同學都快畫完了，你還是一張白紙！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你媽？」

從那以後，李燼言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他刻意從李燼言的畫前走過，目光掃過畫布時，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譏誚，似笑非笑地停下腳步。

說完，他本沒給李燼言任何反應的時間，着那張畫就跑了教室。

「哈哈哈哈哈哈！」

「李燼言！你爲什麼不畫畫？躺在這裏跟木頭似的！」呂雅琴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每一次他和父母說想退學，都會被罵得狗血淋頭，他不理解，父母爲什麼非要堅持讓他在這所野雞大學裏耗下去。

要不是班主任呂雅琴着他去，他本不會參加。他不想再去受那個王八氣。這個班主任，最擅長的就是動不動給他父母打電話告狀，拿父母來壓他。

他的自尊，被這個叫陳欣的老師，在地上，用腳碾得稀碎。

一滾燙的怒火從腳底直衝頭頂，燒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膽怯。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瘋了一樣衝教室，從陳欣手中一把搶過自己的畫，頭也不回地跑了畫室。

他一把將李燼言的畫從畫板上揭了下來，舉起，對所有人宣佈：「不行，這幅大作不能埋沒，我得拿去給其他班的老師和同學都欣賞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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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評畫的時候，陳欣又來了。

「同學們，同學們！都過來看一看！看看我們犀同學的畫，這就是大師啊！大師一手，就是不一樣！」

到了十渡的第二天，所有學生都在山間支起了畫架，李燼言卻找了個角落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一動不動。

他拍了拍手，引了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