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問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不知，就跟她說不知。」

秀琴點點頭。

「我去會補。」

「爸爸回來了？」

「他會說是蜂。」

阿成的確會故意這樣說。欣玫就會捧住他的臉，叫他看清楚，非要他認錯不可。

他抬頭。

「拿了一袋果。」

「有來。」

「有沒有問我？」

「吃兩就好。」

「有。」

回去的路上，她買了欣玫要的黃髮夾。孩著，對鏡看了又看，轉問她爸爸會不會知這是蝴蝶。

「坐好。」

秀琴把她拉過來，替她把翻進去的衣領好。

欣玫不吃蔥，秀琴便先替她撈起來，再把自己那碗倒回鍋裡熱。以前阿成會把蔥夾走，假裝是蟲，惹得女兒尖叫，最後還會把那碗麵餵完。

她把碗收走。欣玫愣了一下，哭著追到廚房，說要吃。

「妳怎麼講？」

「阿成，你幫我——」

她讓欣玫扶著牆，自己跨去拿拖把。回來時女兒還維持那個姿勢，小肚著，兩隻腳踩在裡。

她也有想過離開。

兩個人的晚飯簡單許多。

他第一句問她們好不好，第二句就問女兒。

「那吃一。」

「不吃算了。」

「我沒有教她怕你。」

「那爸爸不要住。」

秀琴笑了一下。

「跟她說你去外地幫忙，現在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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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不說話了。

秀琴上班站了一天，坐下來兩發脹，看見那一麵，突然就沒了耐。

「我知你要問什麼。沒有找他麻煩，也沒有罵他。果我收了。」

秀琴背對她，手撐在理臺邊，等了一會兒，才重新拿小碗。

秀琴看著他。

＊

「阿義後來有沒有——」

阿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但她留下了房東寫給她的電話。

秀琴不會那一。

「沒有。媽媽叫錯了。」

樓下早餐店願意讓秀琴多一點時間。她清早去，下午再趕著接欣玫。有時豆漿桶洗到一半，想起家裡的衣服沒收，只能盼著天不要下雨。

「我不是那個意思。」

「會。」

房東說這裡安靜，前一個房客住了五年。

像聽見有人要帶她去剪頭髮。

有天晚上欣玫洗澡，把一整盆踢翻。

欣玫循著她的目光看向門。

不是生氣時說說。她真的打聽過別的房，跟著房東爬上樓，看過窗戶，看過洗手臺，站在一間空房裡算離幼兒園有多遠。

吃完，女兒睡了，她自己在廚房把剩下的麵吃掉。麵已經泡得很軟，咬下去沒有什麼覺。

去看阿成的時候，秀琴沒有帶欣玫。

她沒有租那間房。

他點頭，過一會兒，又問：「她會不會怕我？」

欣玫住筷尖，麵只少了一。

她把拖乾，替欣玫沖完頭髮，再把孩抱浴室。

沿著磁磚往門，秀琴一手扶孩，一手去抓快到地上的沐浴。

「不要。」

秀琴蹲下來，把沐浴放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