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奔于旷野，不受拘缚。我给你取鹿为姓，如何？”

她茫然的小声重复：“鹿……？”

“嗯。”夙安歌的手掌还轻轻覆在她的发，指尖温度很轻，“鹿踏荒芜，亦可寻安。”

“从今往后，你便叫鹿时芜。”

“时是四时朝夕，芜是荒芜野蔓。”

“四时皆安，荒芜尽生。我愿你往后岁岁朝夕，自有去路，岁岁安然，向而生。”

……

可岁月辗转，世事难料。

鹿时芜垂眸看着两人握的手，指节微微收，心底漫上刺骨的自嘲与酸涩。

师尊赐她名时芜，本意是渡她荒芜，予她四时安。

可时至今日，四时无安，岁岁皆芜。

她终究没有活成师尊期许的模样。

她依旧是那株从渊泥沼里疯长来的野草，褪去了年少的怯懦卑微，却长了满偏执与疯狂。

两人并肩无言，缓步走回幽静卧房，房门轻轻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下一秒，鹿时芜骤然转，手臂微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伸手将夙安歌牢牢抵在木门之上。

等到夙安歌再睁时，印帘的便是熟悉的雕木梁，也是她曾经住了几百年的居所。

只是此刻，她的双手被一泛着幽蓝寒光的绳索死死缚在，绳结嵌腕骨，灵力如同被闸门截断的溪，一丝一毫也调动不来。

锁仙绳。

她曾在古籍中见过此，据说是上古修用来对付仙门大能的禁，绳刻满压制灵脉的铭文，被缚者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只能任人宰割。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绳索便应声收，勒得她腕间一阵钝痛。

夙安歌心一凉，茫然地转动视线，对上一双幽的。

鹿时芜坐在床沿，一屈起，手肘搁在膝上，掌心托着下颌，姿态闲适得像在观赏一好戏。

她比记忆中的模样又了许多，早已褪去少女的青涩廓，肩背宽阔了不少，一袭玄衣袍裹住劲瘦却蓄满力量的形，袖松垮地挽着，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现在是仙历6136年，距离她离开已经过了整整一百年了。

“师尊……”鹿时芜低语，声音比从前沉了几分，带着一说不清的沙哑，“你醒了。”

她的气息拂过夙安歌的面颊，鼻尖几乎过夙安歌的鬓角，动作亲昵极了。

夙安歌心剧震，面上却撑着镇定。她了几百年的清冷师尊，此时也只能沉下眉：“你在什么？鹿时芜！”

鹿时芜没有回答她。她低低笑了一声，随后倾而上，用自己的，堵住了夙安歌所有的质问。

夙安歌瞳孔骤缩。上覆来的温度冰凉而柔，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她本能地想后退，可后脑抵住的只有床板，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