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周京站在原地没动。

嘴角还是翘着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日光把他整张脸都照得发亮，他嘴角那个翘起来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他把药碗端起来一喝完了，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咽下去之后才缓过来。

范世玉终于抬了，那双琥珀的睛在被揭穿之后反而镇定下来，带着一"反正你也知了我也懒得装了"的坦，他的嘴角甚至往上翘了一下。

王猷居山，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侧面能看见下颌线微微绷着，嘴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他低翻到那一页，发现是《世说新语》，上面写着"雪夜访"那篇。

他把碗搁在桌上，终于抬起看了她一，然后又迅速移开了。

他把书合上，靠在引枕上闭上了。

"陈妈不玩彩票。"

她没拆穿他，站在那儿看了他好一会儿，把手机揣回袋里，声音平平的："那行，预支就预支。我算了一下，我的月薪，扣完大概需要四个多月。期间您想吃什么喝什么我都不拒绝，当是利息。"

他看了几行，想起那天夜里看星星，她说那颗最亮的是天狼星。

门合上了。范世玉坐在罗汉床上，手里那本书还是拿倒了。

"我说是的就是的。你、你去。"

"那就是堂哥良心发现。"

他放下空碗，靠在引枕上，偏着看她，嘴角那笑意还在，像在说"行吧你赢了"。

范世玉别过脸去，他清了清嗓，装模作样地拿起旁边一本书翻开："随便你。现在去，我要看书了。"

范世玉被她这句话整笑了。

林周京转往外走，走到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声音从门框里飘来："谢谢您，范先生。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林周京看着他，他明明可以直接说"我帮你还了"，偏偏拐了七八个弯编"预支工资"这鬼话。

他低看见自己手里的书倒着，面不改地转正，翻了一页。

"您堂哥的良心似乎比他家的狗还稀薄。"

"范先生。八万七加两万，一共十万七。这笔钱我以后会还您的。"

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指敲了敲桌面："你非要问的话……额，那就是预支工资。提前给你了，省得你整天想着还债。以后每个月从薪里扣，扣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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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看着他，他低着看着桌面。

还剩大半，一都没喝下去。

"谁说是我的了。"

“也许是陈妈中彩票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日光从窗外照来，把他发丝尖上镀了一层亮亮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