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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养伤
第二天,林周京把西厢的铺盖卷起来搬到了东厢隔壁的耳房。
耳房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户朝东,早上的日光会准时把她叫醒。
她住进去的第一晚收拾东西的时候,陈妈端了碗银耳羹过来,站在门口说了句:"少爷那边夜里要喝水,您住近些方便。"
林周京接过银耳羹道了谢,心想陈妈连她夜里睡觉轻都知道。
她住西厢的时候确实睡得沉。
但搬到耳房之后,半夜总能听见隔壁范世玉翻身时床板的吱嘎声,还有他偶尔在梦里发出的含混呓语。
他的蛇毒清得及时,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麻烦了,但好在吸得干净,药也对症,没什么大碍。
麻烦的是腿上那两道牙印,虽然愈合了,但留下了两个小小的、淡紫色的疤痕,像两颗不规则的纽扣嵌在小腿肚上。
范世玉第一天能下地的时候在铜镜前蹲着看了半天自己的小腿,表情阴沉得像有人往他茶里倒了半罐盐。
"难看。"
他皱着眉放下裤腿。
"留疤了。"
林周京端着一碗鸽子汤推门进来,正听见这句。
她把汤碗放在床头小几上,低头看了一眼他遮住的小腿:"又不在脸上,谁看您腿。"
范世玉抬头瞪她:"你看了。"
"我是被迫看的。"
她面不改色说。
"救人要紧。"
他噎了一下,把汤碗端起来喝了。
鸽子汤炖得又浓又白,里头搁了红枣和枸杞,是他从前碰都不碰的补汤,但这几天林周京端什么他喝什么,一口不剩。
养伤的日子里,林周京成了东厢的常驻人口。
早上她端着托盘进来,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一只水煮蛋。
她把小桌板架在床沿上,把碗碟一一摆好,把剥好的蛋搁在他粥碗旁边。
中午换花样,有时是鸡汤面,有时是鱼片粥,有时是陈妈包的小馄饨,汤底清亮亮的,漂着几粒葱花。
晚上更丰盛,四菜一汤摆满了小桌板,她坐在床边的绣墩上陪他一起吃,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桌板面对面,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响。
范世玉靠在引枕上看着她。
她吃饭的时候很专注,低头扒饭,夹菜,嚼,咽,循环往复,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但她的眼睛会动。
夹菜的时候瞟一下他碗里还剩多少,喝汤的时候瞟一下他有没有皱眉,剥虾的时候瞟一下他是不是又想挑刺。
然后在他开口之前把剥好的虾肉放进他碟子里,堵住他所有的话头。
第三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在她低头给他剥第二个虾的时候忽然开口:"林周京。"
"嗯。"
"那天你不怕蛇?"
她剥虾的手没停,拇指食指捏着虾壳轻轻一拽,完整的虾肉脱了出来,落在碟子里。
她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指,抬头看他:"怕。"
"怕你还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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